“还有一件呢?”
“你有自己单独的一间屋子,我没有!”朱渝笑了起来:“那时,祝先生常常告诫我们:‘来书院是学习的不是做少爷的!’可是我心里十分不服气,那君玉为什么会这么特殊?师娘也太偏袒她了吧!”
他仔细盯着君玉的表情,期望能从那微笑自若的表情里能看出些什么来!
自成年后第一次见到君玉,他就觉出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随后,因为祝先生夫妇的死和罗罗的死,他曾两次见过君玉的失态!可是,那时,他怎敢相信,威震胡汉的“凤城飞帅”是个女子?
他最早的怀疑是从“寒景园”里情魔大施魔音开始的!君玉身受重伤却不为魔音所迷,更奇的是那身份奇特的“博克多”居然能保持清醒,救下她来!
后来朱四槐又带回兰茜思“只有女儿没有儿子”的消息,联想到君玉上书院的时间和她小时候的种种特殊情况,他早已完全断定君玉的身份!
可是,不知为什么,他还是希望能亲自从君玉口中得到证实!
君玉一笑置之,那样的笑容依旧是波澜不惊,朱渝心里有点失望,但也不再提及,两人转移话题又聊了一些西北军中的情况。
送粮的役兵开始遣返!
马出城门,朱渝回过头来,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有开口,猛一扬鞭,马蹄扬起一阵尘土。
君玉回到帅府,忽见那案几上有一个十分特别的玉佩!那是朱渝的玉佩!自认识朱渝以来,朱渝一直带着这个东西。她拿起玉佩看了看,若有所思,然后,飞身出门,牵了小帅!
“朱大人!”
朱渝勒马,回头,对面,马上的少年满面微笑!
朱渝挥挥手,对一众役兵道:“你们在前面等我!”
马蹄又
扬起一阵巨大的灰尘。待尘土稍稍散去,西北的初夏,早晨的阳光一览无余地照耀在远处波光粼粼的青海湖上,映得天空都变成了一整块深蓝色的红翡翠!
对面的少年满面的微笑比那蓝中带红的翡翠更加光彩夺目,朱渝的心里无限欢喜,脸上浮起一层深深的笑意,却道:“怎么?君公子还要来个十八里相送?”
“你落下了点东西!”
君玉微笑着将那块玉佩递了过去!
朱渝面色一变,瞬间又恢复成了那种冷淡而嘲讽的表情:“哦,不知什么时候掉下的!” 他并不伸手去接,却道:“竟然劳驾日理万机的‘凤城飞帅’千里迢迢亲自送来,罪过!罪过!”
君玉的手固执地伸在半空,朱渝视而不见,扭过头,转身就要打马离去!
“朱渝!”
君玉一扬手,那块玉佩不偏不倚地飞到朱渝胸前!
朱渝捏着那玉佩,好半晌,目光冰凉!
君玉叹息一声:“你不要为我做太多事情了!”
“为什么?”
“因为我很自私!不愿意让自己心有不安!”
“那拓桑呢?”朱渝紧紧捏着那块玉佩:“西北大军瘟疫横行,军饷断绝,却能在一个多月内绝地逢生,除了比邻的‘博克多’,你告诉我,谁还会对你伸出如此巨大的援手?”
君玉沉默着,无法开口!
“拓桑无论为你做了什么,你都觉得心安理得对不对?而我……”朱渝大声笑了起来:“即使你欠我一点小小的情,你都会用命来偿还,是不是?在寒景园如此,离开寒景园还是如此!”
“你们都是我的朋友!”
“我不是你的朋友!小时候不是,现在更不是!我永远都不会是你的朋友!”朱渝笑得越来越厉害,手一用劲,那块玉佩跟心一样碎裂,他猛一扬手,将满手碎块远远扔了出去!
“朱渝!”
朱渝没有回答,狠狠一鞭抽在马背上,马像发疯似的狂奔而去!
君玉看着那股扬得老高的尘土,呆了半晌,转身,“小帅”撒开蹄子,“得得”地慢慢往西宁府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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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朝廷的粮饷已经陆续到达。
这天,军中正在接收最后一批粮草,本次负责押送的监军传来一道旨意,朝廷已经下令将东北的5万大军调集过来,全归西北军主帅统领,要求务必尽快拿下真帖穆尔的主力,彻底扫除北方边境的隐患!
君玉大喜,那5万大军多是孟元敬的旧部和凤凰军的一部,其余的也是东北大军中的佼佼者,战斗力久经考验!这5万大军一到,现在的西北军足以号称兵精粮足,只要战术得当,何愁大事不克!
目前,周以达一部已经深入草原和赤金族大军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拉锯战,而林宝山、卢凌等人已经率众补给粮草。战争初期,虽然双方各有损失,但是,真穆帖尔毕竟尚未遭遇决定性的打击,积聚的实力尚相当雄厚,要彻底歼灭他那几万非常剽悍的精兵,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君玉当即召集军中大小将领详细研讨随后的战术安排和布置,务必在最快的时间内,拿出一套完整的作战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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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儿!”
夜幕下,朱渝刚刚推开书房的门进去,正准备关门,却见父亲已经站在门口!
朱丞相看了儿子一眼,慢慢走了进来。
诺大的书房显得十分空旷,朱丞相放眼望去,最里面那半壁书房里,满墙的美人图已然不知去向!在那空旷的位置上摆放了一张床。
朱丞相看了看书桌上一些凌乱的公文、书籍,道:“你已经完全把书房当成了你的卧室?你刚回家,为什么不去看看郡主?你不去看她也就罢了,为什么还不许她来看你?你那几天对她的殷勤到哪里去了?”
朱渝淡淡地道:“腻烦了,你知道,我对女人没什么耐性!”
“只怕是粮草早已送到西北军中,河阳王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罢?!”
“无论什么原因对我来说都差不多!”
“这次为了给西北军筹集首批粮草,你不仅私自利用我在长安的关系,更利用河阳王在洛阳的势力,你竟然连自己的妻子都要利用?你到底为的什么?”
“我从来不认为妻子和其他女人就有什么不同!”
“你到底要到什么地步才肯死心?你粮草也送去了,君玉呢?她就会因此对你另眼相看?”
朱渝懒洋洋地笑了起来:“你想必也清楚,我这么做并不是因为她!昏君对你的猜忌日甚一日,这次是兵部尚书做了替罪羊,下次呢?!”
朱丞相顿了一会儿:“西北军中情况如何?”
“君玉两袖清风,起居饮食一如普通士兵,既没有什么封妻荫子也没有什么结党营私,她简直就是无懈可击,我看,你也不用再枉费心机了!以君玉在军中
的威望,我想无论你找谁都不可能动摇她的,林宝山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君玉真就如此无懈可击?那粮草到达之前,她是如何度过难关的?在如此的景况下,她居然还能绝地逢生!?”
“那是因为她对喇嘛教屡施援手,人家主动帮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