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为自己有这样武功高强的儿子感到非常自豪!即使是我的政敌也十分羡慕我有这样一个儿子!可是,有什么用,你大哥在寒景园遇到了兰茜思,遭遇了平生第一场惨败!此后,他性情大变,我怕他闷出病来,遍访天下佳丽希望他早日成家不必再痴迷武学,可是,他倒当真不痴迷武学了,而是将那个普通之至的女人当了天神一般崇拜!……”
朱渝原本一直以为大哥是被兰茜思杀死的,现在才第一次从父亲口中听到当年的那段纠缠,只觉得心里十分紧张,手心都快冒出汗来。
“如此过了半年,你大哥费尽艰辛找到兰茜思,可是,这个女人连你大哥是谁都想不起来,更不要说多看他一眼了!你大哥回家后闭门七日,画下了那幅小像,从此卧床不起,任我遍请名医也无济于事!”
朱丞相恨恨地道:“就在同年的武林大会上,兰茜思受伤失踪,你大哥得知消息后病情加重,不久就郁郁而终,此时,距离他25岁生日还有三天!……你大娘悲伤过度,也一病不起,不到两个月就离开了人世!从此,我对兰茜思恨之入骨,非要杀他祭奠你大哥在天之灵不可……”
门口的老仆忽然轻轻敲门,朱丞相怒道:“什么事?”
老仆颤声道:“朱四槐说有要事向丞相禀报!”
朱丞相道:“叫他进来!”
朱四槐快步走了进来,他和朱三槐是兄弟,都是丞相府的家臣。朱四槐正要行礼,朱丞相立刻挥了挥手:“四槐,你来得正好,把当年追杀兰茜思的详细经过向公子讲一遍……”
朱四槐正是当年参予暗访追杀兰茜思的领头之人,多年过去,当年参予之人死的死、散的散,余下者无不对那次追杀讳莫如深。朱四槐迟疑了一下,却不敢不从,道:“大公子故去后,我们四处追查兰茜思的下落,两年后,终于在贵州的一个小镇发现了她的踪迹……那时,兰茜思已经怀孕七八个月的样子……”朱四槐顺着朱渝的目光,忽然看见正中挂的那个男子的画像,失声道:“那个男子,正是兰茜思的丈夫君生……”
朱丞相点了点头,朱四槐继续道:“那时,我们已经打听清楚了兰茜思的情况,
她夫妻二人在这偏远小镇别无亲族,但是,兰茜思实在太厉害,我们不敢贸然动手,其中一个年长者建议再过一段时间,窥准她生孩子的那天下手,他说,女人临盆的时刻,正是她们生命中最厉害的一道鬼门关,此时下手,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朱渝握紧了拳头,这群丞相府的一流好手,竟然在兰茜思身怀六甲的时候也不敢动手,还打算着等她临盆时刻一举格杀,天下最卑劣最残酷的事也无过于此,他只觉得心中毛骨悚然,头上冒出一阵阵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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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四槐没有发现朱渝神情有异,继续道:“这样过了半个月左右,兰茜思不知怎么有所察觉,那天早上,她和君生匆匆上路,我们寻找了将近两年,怎肯轻易让她离开,也顾不得再等绝好机会,立刻截住了她夫妻二人……”此事已过去20年多,可是朱四槐此刻叙述起当年往事,脸色也阵青阵白:“当时,我们见兰茜思手里无剑,只有一根手指粗细的树枝,心里都松了口气,立刻向她攻去……”他忽然将胸前衣襟拉开,露出一条长长的伤痕,“三招后,我们一行十三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了一道这样的伤痕,倒在地上,一时起不来!兰茜思扔了树枝,叹息一声,君生扶了她,两人就此远去……”
当年参与此事之人,无不是朱丞相延揽的一方豪杰,这些成名已久的江洋大盗谁也无颜提起这桩卑劣的围攻往事,除了朱四槐,其余人等也不再回丞相府,就此散去。
朱四槐虽然断定身怀六甲的兰茜思走不远,但是,西南三省这等偏远小镇也不知多少,再要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再也没有了兰茜思的丝毫音讯!
朱渝盯着父亲,好半晌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大哥的死跟兰茜思毫无关系!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曾经做过如此不堪的事?”
“畜生!你这是什么话?如果没有兰茜思,你大哥会死吗?”朱丞相霍地站了起来,“现在皇上病危,七王爷四处收买人心,如果君玉被他延揽,我又增加一个强敌,你不仅不为我分忧,反倒认仇为友,我是白养你这个畜生了!”
朱渝看着父亲面上那丝一闪而过的怨毒之色,却做声不得,只是满面通红,呼吸急促。
朱四槐见他们父子争执,尴尬地低了头站在那里。
朱丞相瞪了一眼朱四槐:“你又有什么要事禀报?”
朱四槐看看朱渝,欲言又止,神情十分古怪。朱丞相大喝一声:“有事快说,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朱四槐立刻道:“是,小人立刻禀明!小人这次外出,碰巧遇到一个熟人。这个人是崆峒派的一个寄名弟子,曾参加过20多年前那场英雄大会,远远见过兰茜思一面,后来退出武林,经商为生。十一年前,他曾经到西南边陲一个无名小镇收购一批山货,见到一个疑似兰茜思的女子,估计兰茜思生前就隐姓埋名居住在那个无名小镇。他第二年冬天再去那个无名小镇收购山货时,打听之下,那个女人已经去世。他说那个疑似兰茜思的女人只有一个女儿并无儿子,那女人死后不久,她的女儿就不知去向了……”
君玉正是十年前那个冬天上的千思书院!
如五雷轰顶,朱渝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直觉得眼前金星乱冒。
朱丞相也呆住了,好一会儿,忽见儿子发狂般奔了出去,他张口欲呼,可是,朱渝早已没了踪影。
朱四槐小心翼翼地退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