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破晓 第二十一章

“恶魔。”他干巴巴的喊了声,声音甚至变得慵懒,除了他的声音我什么都听不到,最后他停了下来。

我脑中滑过一丝叛逆的念头,想继续跑下去。

但是,我还是叹了口气,转身轻轻跌到他身边,我们已经有几百码远了。我疑惑的望着他,他抬起一边眉毛微笑着,那么的美丽让我无法移开眼神。

“你想就暂时留在国内呢?”他开着玩笑,“还是说你计划着继续前进,今天下午就到加拿大去呢?”

“在这里就好,”我同意了,终于从他的声音中解脱出来却又被他说话时嘴唇的动作所迷惑。不被自己敏锐的新眼睛看见的任何东西分心,是挺难的一件事。“我们准备猎什么

呢?”

“麋鹿。我想这是你的初猎,还是先从简单的开始吧……”他越说越小声,特别是发现在我听到‘简单’这个词后,瞳孔都收缩了一下时。

但我不想吵架,太渴了。我一想到干渴燃烧的喉咙,它就占据我全部的思绪。绝对是越来越糟糕了,我的口干得就像六月下午的死亡大峡谷。

“在哪里?”我问,不耐烦的扫视着森林,试图忘记这种干渴,但是它似乎感染了我脑子里所有的思想,我试着去想开心的事,奔跑还有爱德华的嘴唇,爱德华的吻,还有……的干渴。我就是不能摆脱它。

“站在这里等一下,”他说,轻轻的抓住我的双肩。当他的手碰到我的身体的时候,干渴似乎暂时褪去了。

“现在闭上眼睛,”他低声说。当我遵从后,他双手捧着我的头,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颊。我的呼吸马上加速了,徒劳的等待着脸红的到来。

“仔细听,”爱德华教导着:“听见什么了吗?”

一切,我本来想说。他完美的声音,他的呼吸,他说话时嘴唇的张合,树上小鸟整理羽毛时的低语,它们飞快的续声,风吹过枫叶沙沙的声音,蚂蚁排队经过时丹步声。但我知道他指的是一种特别的声音,所以我尽量伸长耳朵,聆听着更遥远的地方,寻找着比四周细小生命的忙忙碌碌更特别的东西。离我们不远有处空地——当风吹过草丛时发出一种不同的声音——还有在水里布满石头的小溪边,在水流的哗哗声旁,我听见了某种动物的舌头拍打着水面,还有那低沉有力的心脏加速着血液流动。

就像我的喉咙曾经品尝过这美味。

“在小溪的旁边,向着东北方?”我问道,仍然紧闭着双眼。

“没错。”他肯定道,“现在……等着再次起风后……你能闻到什么吗?”

大部分是他的气味——他身上奇特的蜂蜜、丁香花和阳光的香水味。还能闻到浓厚郸藓和腐质土,树上的松脂,温暖的带点坚果味的小松鼠在树上。接着,延伸到远处,河水干净的气味,对我居然没有一点吸引力。越过河流,我发现一种绝对是由有力的续声带来的香味。又是一种温暖的气味,清晰但刺鼻,比其他味道都要强烈。但还是跟河水一样没有吸引力。我皱了下鼻子。

他吃吃的笑起来:“我知道——得花时间习惯它。”

“三只?”我猜。

“五只。有两只藏在树后面。”

“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他似乎还在笑,“你觉得应该做什么?”

我思考了一会儿,眼睛一直没睁开,边呼吸着空气中的香气。又一阵强烈的向我袭来,忽然之间,那带点温度的,刺鼻的臭味变得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至少它在我口渴的嘴里会是的。我的眼睛猛然睁开。

“不要去思考,”他后退了一步放开我同时建议道,“只要跟着你的本能就好。”

我让自己跟随着这气味,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鬼一样的动作在狭窄的草地上伏下身。身体自动调整成紧贴地面的前倾状蹲伏状,在树下的草丛旁犹豫着。我能看到那的一只健壮的雄鹿,两只鹿角如同王冠般竖立在它头上,小溪旁,四只梅花鹿朝着东边悠闲的漫步。

我走到那雄鹿散发的香气的中间,仿佛可以看到毛发蓬松的颈子下面脉搏强有力的鼓点。只有30码了——在我们之间只有两三步的距离——我绷紧身体准备着第一步跳跃。

但当我的肌肉拱起做好了准备的时候,风向突然变了,变得更猛,从南边吹来。我想都没想就放弃了原来的计划,脱离了我和雄鹿之间那条笔直的路线,当然把它吓跑了。身体不受控制的奔向那处新的充满的芬芳。

那香味告诉我可口食物就在前方,我一门心思的追着它而去,脑海里面只有自己的,而那气味告诉我它一定能解决这干渴。它变得更剧烈了,这么帝痛占据了我所有的思维让我想起血管里燃烧的毒液。

现在只有一件事能让我分心,比解决干渴更原始更强烈的本能——保护自己的本能。自卫!

我突然发觉自己被人跟踪了。让人无法抵抗的香气和回头防卫我的狩猎,两者在脑海里交战。胸腔里发出一串打雷般的嘶吼声,咧开嘴露出自己的尖牙警告着来客。我的脚步放慢了,在保护自己后背的需要和解决自己干渴的之间挣扎。

当我听见那追逐者靠近后,自卫马上就获胜了。当我转过身,恐怖的尖叫从我喉咙里着吼出。

我发出的是凶猛的野兽的嘶吼,那么出乎我的意料,让我楞了一下。暂时让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干渴稍微变得模糊褪去,虽然喉咙还在燃烧。

风向又变了,带着潮湿的土壤的气味和点星雨水吹向我的脸庞,把我从刚才那香气的绝对控制中解脱开。我知道,那样美味的香气只可能是人类。

爱德华在几英尺外徘徊,手微微伸开像是要过来拥抱我,——还是说想制止我?当我僵在地上,满脸惊恐的时候,他一直谨慎的注视着我。

我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想攻击他,身

体猛地伸直,从蹲伏防卫的姿势中站起来。我屏住呼吸重新夺回注意力,害怕再次被南边传来的气味所刺激。

当看到理智重新回到我脸上后,他跑过来,手慢慢放下。

“我必须得离开这里,”我咬着牙说,还是不敢呼吸。

他的脸上布满震惊:“你能离开?”

我没时间问他这是什么意思,我知道自己清醒的时间不会很长——一旦想起——

我突然跑起来,直直的向北方冲去,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停止呼吸后那奇怪的“窒息”的感受上。唯一的目标就是快点逃开,逃到那香味传不到的地方。但即便现在已经清醒过来,我发现这还是难以忍受……

再一次,我注意到自己被人跟着,但这次我是清醒的。我强迫自己不去呼吸,告诉自己这只是爱德华。好在不需要很长时间,我从来没跑过这么快,像彗星划过天空一样我在树木间找到最短的那条直路。爱德华几分钟后赶上了我。

一个新念头的产生让我停下脚步,脚像种在地上一样无法移动。我能确信这里是安全的,但以防万一还是不敢呼吸。

爱德华像风一样经过我,奇怪着我为什么要突然停下来。过了一会儿,调头回到我身边。他双手抓住我的肩膀低头凝视着我,还是一脸震惊的表情。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询问着。

“刚才你想让我攻击你,是不是?”我质问,没管他的问题。那之前我居然还自以为做的不错!

当我张开嘴,能尝出来——现在空气是干净的,没有任何会让我发狂的味道,我小心的吸了一口气。

他耸了耸肩,不可置否的摇摇头,拒绝被转移话题,“bel,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

“逃开?我屏住了呼吸。”

“但你怎么能停下一次打猎呢?”

“当你跟在我后面的时候……对刚才的一切我真的很抱歉。”

“为什么你要道歉?我才是那个犯了大错的人。我本来以为没有人能这么深入森林,但不管怎么说我应该先检查清楚。如此愚蠢的错误!你不用为任何事道歉。”

“但我对你咆哮了!”我还是很后怕,自己居然完全被本能所控做了这么亵渎神明的事。

“你当然会这么做。这只是天性。但我还是不明白你这么能从那逃开。”

“我还能做什么?”我问。被他的惊讶迷惑了——他以为会发生什么?“刚才那个可能是我认识的人啊!”

他变得更惊讶了,突然爆发出一阵的笑声,前俯后仰让声音在树林见回旋。

“干嘛嘲笑我?”

他停下来,然后又变得有点担心。

控制好自己,我对自己说,不得不小心顾着自己的脾气。比起吸血鬼倒更像个刚变身的狼人。

“我不是嘲笑你,bel我笑是因为太震惊了,而之所以震惊是因为我完全搞不明白。”

“为什么?”

“照理来说,你应该不能做到这些。你应该不会这么……理智。你本不应该站在这里如此沉着和冷静的和我讨论这些。而最离奇的是,从你在捕猎途中闻到人类的鲜血开始,你就应该不会有任何其他念头了。即使是成熟的吸血鬼想做到这些都很困难——当我们打猎的时候我们都会万分谨慎的选择地点,好让自己远离人类的。bel,你表现的就像是一个十岁的吸血鬼,而不是几天大。”

“噢。”但我已经知道这会很困难了,这也是为什么我现在会这么小心的原因。

他又把手轻轻的放在我的脸颊上,眼里满是探究。“现在我多想听听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