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没有明天的胜利

喝露啤好吗?

京都,日本

这是守护协会历史性的一天,他们获准成为日本自卫队的一支独立部队,主要任务是教导日本人民打殭尸的自我防御技术。他们未来还希望向其他国家的类似组织学习兵器和徒手战技,协助推广武术到全球。这个协会强调徒手战技、强调国际合作的立场立刻受到欢迎,获得显着的成功。「纳编自卫队」的庆祝典礼吸引几乎所有联合国会员国的记者及显赫人士到场。

朝永一郎站在成军队伍的排头,用微笑和鞠躬向贵宾致意;近藤辰巳也在微笑,从房间的角落看着他的师傅。

你知道我根本不相信任何有关神明啊之类的x事,对吧?依我看,朝永先生只是个疯狂的「被爆者」老头,但他开启了某种神奇的事物,对日本的前途产生了影响。他们那一代人本来想要统治世界,而我们这一代人却欢喜甘愿让整个世界(也就是美国)来统治我们。两代人走上两条不同的路,差点没让我们的国家灭亡。我相信一定找得到更好的方向,一条中庸的道路。我们负起自卫的责任,但也不要穷兵黩武,以免挑动亚洲邻国的不安与憎恶。这条路到底对不对,我也没办法告诉你,毕竟未来远在天边,谁也看不到,但我自己和每天加入我们团体的人,都会追随朝永师傅走完这条路。只有「神明」知道这条路走完后,会有什么成果在等待着我们。

雅尔玛市,爱尔兰

菲力普。阿德勒喝完他的酒,起身要离开。

我只能这样说:当我们丢下那些居民,让他们孤单面对殭尸的时候,我们损失的不只是人命。

特拉维夫,以色列

我们的午餐结束,泽根?渥布隆从我手中一把抢走帐单。

拜托,我选的食物,我请客。我以前很讨厌这些衣索比亚料理,觉得就像整桌的呕吐物。有天下午,我手下那些喜欢衣索比亚口味的新一代以色列人,硬是把我拖到这家餐厅来。「试试看嘛,你这个老顽固,」他们说。在他们口中,我就是个「顽固份子」。意思是冥顽不灵,但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意思,就是德国籍犹太人。他们两项都说对了。

我是「运输儿童」计画的受惠者,那个计画是让犹太小孩能有个最后的机会离开德国。那也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任何活着的亲人。有个小池塘,在波兰的一个小镇,用来倾倒犹太人骨灰,到现在那个池塘还是灰色的,尽管已经过了半个多世纪。

听说纳粹的大屠杀没有幸存者,就算是那些苟延残喘存活下来的人,也已经受到无法弥补的伤害,他们的心灵、他们的灵魂,他们原本应该表现和反应的样子,那个本来的人,已经永远消逝了。我宁愿相信这种说法不是真的,如果这是真的,那这场殭尸战争在全球也不会有任何的幸存者。

在美国海军「崔西?布朗号」上

迈可。裘伊靠着扇形船尾的栏杆,盯着海平面。

你想知道殭尸大战的真正输家是谁吗?鲸鱼。我猜牠们大概没有太多机会能活命,有数百万艘飢民的船,还有全球一半的海军舰艇改装成渔船,鲸鱼活命的机会真的不大。不必太麻烦,只要有一枚由直升机发射的鱼雷,甚至根本不用靠近到会造成外伤,只要能够震得牠们耳聋晕眩。牠们连捕鲸船都来不及看到,完全没时间脱逃。你在好几哩外就能听到,弹头引爆,受伤哀嗥。水这个东西,是传导声波的最佳介质。

可怕的损失,大家应该都可以察觉得到。我老爸以前在史克利普斯(scris)上班,不是克雷芒市那家女子学校喔,而是加州圣地牙哥附近的学术机构,所以我后来才会热爱海洋,又加入海军。那里一定看得到加州灰鲸,好漂亮的大动物,很早以前曾被人类猎捕到几乎灭绝,战前牠们的族群数目又恢复了,而且不太怕人类。有时如果人类靠得够近,还可以摸摸牠们。这些动物具有极大的力量,能够在一瞬间杀死人类,用十二呎长的尾部一击,或是用那三

十几吨的身体一顶。早期的捕鲸人叫牠们恶魔鱼,因为牠们被逼入困境时会猛暴的激斗。不过牠们知道人类没有恶意,甚至还肯让我们摸,如果牠们要保护幼鲸的话,也会轻轻把我们拂开。这么大的力量,蕴藏着非常强的破坏力,令人惊叹的生物,加州灰鲸。现在呢,牠们全没了踪影,蓝鲸没了,长须鲸没了,座头鲸没了,正义公理也没了。我听说偶尔会有人在北冰洋看到几只幸存的白鲸跟独角鲸,但族群的数量仍嫌不足,无法维持一个永续的基因库。我知道还有一些完整的虎鲸群,但目前污染严重,野生鱼群数量还不够填满一座亚利桑纳游泳池,这些虎鲸群的存活机率不会太乐观。就算大自然饶过了杀人鲸,让牠们像某些种类的恐龙一样演化、适应而存活下来,可是那些温柔的巨兽已经永远消失了。这种情况有点像一九七七年的电影《噢!上帝》里面,全能的主对人类发出挑战,要人类从家禽的草料中制造出鲭鱼。上帝说:「你做不到。」除非某个基因库保管专家早在鱼雷摧残鲸群前就先一步收集好材料,否则永远没办法造出加州灰鲸。

(太阳落到海平面以下,迈可叹了叹气。)

所以,下一次有人想告诉你说,这场战争中真正消失的是「我们人类奠真及人性」……

(他向海中啐了一口。)

管他是什么,老兄,去跟鲸鱼讲吧。

丹佛,科罗拉多州,美国

陶德?魏尼欧送我到火车站,细细品味我送给他的离别礼物,由百分之百古巴烟草所制成的香菸。

是的,我有几次失去控制,持续个几分钟,也许一小时,不过钱德拉医生告诉我没关系,他就在这儿的荣民医院帮我做谘商。有一次他告诉我,这样很健康,就像轻微的地震释放出断层带的能量,他说要是某人完全没有这种「小地震」的话,那才应该好好注意他呢!

只需要一点点刺激就能使我失控。有时候我闻到某种气味,或是某个听起来很熟悉的人的声音:上个月在晚餐时,收音机里播放这首歌,歌词跟我的战争没有关系,可能甚至不是英文歌,唱腔跟有些词都不太一样,不过副歌唱着:「上帝帮帮我,我才十九岁」。

(月台的铃声响起,列车即将离站,周围的人们开始上车。)

好笑的是,我最清晰的记忆,仿彿变成了那个全国胜利纪念画的样子。

(他比了比我们身后头那幅的壁画。)

画的是我们,站在哈德逊河靠新泽西州那岸,我们才刚刚写下「美国胜利日」这个词。那里没有欢呼,没有庆祝,感觉很不真实。和平了吗?谁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已经担惊受怕了这么久,战斗、杀戮、等死,我已经接受了我下半辈子的生活常态就是战斗、杀戮还有等死。我以为它是场梦,有时候仍然感觉像是一场梦,我想起了那一天,太阳从英雄之城东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