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还没完。”他日复一日地等着这个说话的机会,可如今这个机会真到了,脑子却空空如也。所有在脑海中演习过的场景,突然就全都忘了。“我……希望你告诉我一切真相,现在就说。”
“哦,托马斯。”鼠人静静地说,就像是在给一个小孩传达悲伤的消息一样,“我们没对你撒谎,你真的得了闪焰症。”
托马斯吓了一跳,一阵透心凉浇灭了他的怒火。鼠人到现在还在撒谎吗?他寻思着。但他耸耸肩,一副早就预料到这个消息的样子。“呃,我还没有开始发疯呢。”在某个时候——在眩疯病人的包围中和布兰达一起跨过焦土区之后——他最终会慢慢接受自己感染了这个病毒的事实的。可是,他告诉自己,至少到目前为止,自己还是没问题的,还没发疯。此刻,这就是最关键的。
鼠人叹口气说:“你不明白,你不明白我来这里要告诉你什么。”
“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你怎么能指望我会相信?”
托马斯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地站了起来,他大口大口喘气,胸部都斜倾着,以控制住自己。鼠人冷冷地盯过来,深不可测。不管这个人有没有向他撒谎,托马斯得听他说完,即便他很想离开这间白房子。他强行慢慢平缓自己的呼吸,等待着。
沉默了几秒后,他的访客接着说:“我知道我们对你撒过谎,经常这样。我们对你和你的朋友做过一些糟糕的事,但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你不仅同意,还帮忙敲定了这个计划啊!我们只是让事情比起初所希望的更进一步而已,这点是毫无疑问的。但是,这一切都符合创造者的构想——他们被……清洗后你站在他们角度所设想的情形。”
托马斯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曾经不知怎么搞的和他们搅和在一起,可是他觉得无法让别人去经受他所经受过的考验。“你还没回答我,你凭什么让我
相信你所说的话?”当然,他陷入了过度的回忆之中。虽然通往他过去的窗户塞满了煤灰,只能透出星星点点的记忆尘屑,可是他知道,自己曾经与灾难总部共事过。他知道特蕾莎也一样,他们一起帮着建造了迷宫,还有其他记忆的火星闪过。
“托马斯,因为把你蒙在鼓里毫无意义。”鼠人说,“不再有意义了。”
托马斯突然觉得一阵厌倦,就好像所有的力量都从他那里渗了出去,渗得一干二净。他长叹一声,蜷缩在地上,摇了摇头。“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连一句话都不能相信,谈话还有什么意义?
鼠人还在不停地说,但语气变了,变得没那么超脱,没那么像医生或是教授那样。“你显然非常清楚,我们面临着一种蚕食全球人脑心智的病毒。到目前为止,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一个唯一的目的:那就是分析你的思维模式,以便建立某种蓝图。我们的目的,就是用这个蓝图来建立一个治疗闪焰症的方案。那些丧失了的生命,那些痛苦,那些挣扎,当这一切开始发生,你知道会有什么危险的。我们都知道,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确保人类的生存。我们已经很接近了,很接近很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