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肩膀,像着了火似的。疼痛撕扯着他,就像一系列毒弹爆炸一样,而他又一次逃入那阵黑暗之中。
他微微睁开眼睛。
这一次日光没有那么强烈了,一片金色的暮光。他仰面朝上躺着,身体下面的地面很坚硬。一块岩石顶着他的后腰,但是跟他肩膀处的伤口比起来那感觉已经是天堂了。人们在他身边慢慢地移动,简短而紧张地小声交谈着。
眩疯病人的尖笑声变得更加遥远了,除了头顶的天空他什么都看不到,没有楼房,他的肩膀还在疼痛。嗷,疼痛。
一束火苗在近处的某个地方跳动着,火星四溅。他感觉到拂过全身的那股热浪,热风从热空气中吹过。
有人说:“你最好把他放下来,腿和胳膊。”
虽然他的思想仍然飘浮在一团迷雾里,这些话听起来可不怎么悦耳。
一道银光在他视野中闪过,那是快要落山的太阳照在……刀上的反光吗?是在发着红光吗?
“这样会疼得很厉害。”不知道是谁说的。
他听到咝咝的声音,紧接着肩膀那里像是有十亿磅的火药同时爆炸了一样。
他的意识第三次跟他说了再见。
他感觉到这一次醒过来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当他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星星像日光下的针芒一般在黑色的天幕上闪耀着,有人握着他的手。他努力想要转过头去看看,但是一动就引发了一波新的痛楚,顺着他的脊柱蔓延至全身。
他不需要去看,是布兰达。
除了她还会有谁呢?再说,那只手又软又小,肯定是布兰达。
之前那阵剧烈的疼痛被取而代之了,由于某种原因,他现在感觉更糟了,某种像疾病一样的东西在他身体内部的器官中爬行着。一种不断啃咬、奇痒无比的脏东西。某种污秽的东西,像蛆虫一样在他的血脉里、他骨头的空隙处和他的肌肉中间蠕动着,蚕食着他。
很疼,现在
的感觉还不只是疼。那疼痛深切而新鲜。他的胃咕咕地搅动着,他的血脉里像有火在燃烧。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是他非常确定这一点,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感染”这个词跳入他的脑海,然后停留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