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七大恨告天,发兵攻明,次年攻占辽东重镇抚顺。明兵大
败,总兵官张承荫战死,万余兵将全军覆没,举朝震骇。
四十七年,辽东经略杨镐率明军十八万,叶赫(满清的
世仇)兵二万,朝鲜(中国的属国)兵二万,兵分四路,大
举攻清。清兵八旗兵约六万人,集中兵力,专攻西路一路。西
路军的总兵官杜松是明军的勇将,平时最喜欢做的事,就是
脱去衣衫,将满身的累累刀枪瘢痕向人夸示。出兵之时,他
脱去上身衣衫,在城中游街,百姓鼓掌喝彩。
西路这一仗,称为“萨尔浒之役”,明军有火器钢炮,军
火锐利得多。但杜松有勇无谋,他是统兵六万的兵团司令,却
打了赤膊,露出全身伤疤,一马当先的冲锋。大概他是《三
国演义》的读者,很羡慕“虎痴”许褚的勇猛。在“许褚裸
衣斗马超”这回书中,描写许褚“卸了盔甲,浑身筋突,赤
体提刀,翻身上马,来与马超决战。”果然威风得紧。但不知
他记不记得许褚这场狠斗,结果是“操兵大乱,许褚背中两
箭”?有趣的是,小说的评注者评道:“谁叫汝赤膊?”
明清两军列阵交锋之时,突然天昏地暗,数尺之外就甚
么也瞧不见了。杜松又犯了一个大错误,下令众军点起火把。
这一来,明军在光而清军在暗,明军照亮了自身,成为清兵
的箭靶子。努尔哈赤统兵六旗作主力猛攻,他儿子代善和皇
太极各统一旗在右翼侧攻。结果杜松的遭遇比许褚惨得多,身
中十八箭而死,当真是“谁叫汝赤膊?”总兵官阵亡,明军大
乱,六万兵全军覆没。
努尔哈赤采取了“集中主力,各个击破”的正确战略,一
个战役、一个战役的分开来打。明军北路总兵官马林、东路
总兵官刘絍都大败阵亡,朝鲜都元帅率众降清。
刘絍是当时明朝第一大骁将,打过缅甸、倭寇,曾率兵
援助朝鲜对抗日本入侵,大小数百战,威名震海内。他所用
的镔铁刀重一百二十斤,马上轮转如飞,天下称为“刘大
刀”。他的大刀比关羽的八十一斤青龙偃月刀还重了三十九
斤。据说他能单手举起一张摆满了酒菜碗筷的柏木八仙桌,在
大厅中绕行三圈。连杜松、刘絍这样的骁将都被清兵打死,明
军将士心理上受到的打击自然沉重之极,提到满清“辫子
兵”时不免谈虎色变。
这场大战是明清两朝兴亡的大关键,而胜败的关键在于:
第一、明方的主帅杨镐是文官,完全不懂军事。第二、明朝
政事腐败已达极点,连带的军政也废弛不堪,军队久无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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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没有必要的军事准备。
杨镐全军覆没,朝廷派熊廷弼去守辽东。
万历四十六年七月,熊廷弼刚出山海关,铁岭已经失陷,
沈阳及附近诸城堡的军民纷纷逃窜。熊廷弼兼程进入辽阳。经
过神宗数十年来的百事不理,军队纪律荡然,士无斗志,骑
兵故意将马匹弄死,以避免出战,只要听到敌军来攻,满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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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卒就一哄而散。熊廷弼面临的局面实在困难已极。军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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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十分微薄,但皇帝还是拚命拖欠,不肯发饷。
神宗见边关上追饷越迫越急,知道挨不下去了,可是始
终不肯掏自己腰包,结果想出了一个对策:再加田赋百分之
二。连同以前两次,已共加百分之九,然而向百姓多征的田
赋,未必就拿来发军饷,皇帝的基本兴趣是将银子藏之于内
库。
边界上的警报不断传来,群臣日日请求皇帝临朝,会商
战守方略。皇帝总是派太监出来传谕:“皇上有病。”吏部尚
书赵焕实在忍不住了,上奏章说:“将来敌人铁骑来到北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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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陛下也能在深宫中推说有病,就此令敌人退兵吗?”神宗
看了这道讽刺辛辣、实已近乎谩骂的奏章,只是心中怀恨,却
说甚么也不肯召开一次国防会议。
神宗搜括的银锭堆
积在内库,年深月久,大起氧化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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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黑得像漆,有的脆腐如泥土,就是不肯拿出来用。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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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死了,千千万万的银两,一两也带不去。
神宗,神宗,真是“神”得很,神经得很!
1崇祯时任大学士的徐光启在《庖言》中说:满
洲人旧都北门,居住的大都是铁匠,延袤数里。
在当时那便是一个规模庞大的兵工厂组合了。
因此满洲兵的盔甲精良,头盔、面具、护臂、护
手,都是精铁所制,马匹的要害处也有精铁护
具。但明兵盔甲却十分简陋,除了胸背有甲之
外,其余部分全无保护。满洲兵冲到近处,专
射明兵的脸及胁,中箭必死。又据当时明人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