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指挥,诬陷总兵官犯法。神宗很懒,甚么奏章都不理会,
但只要是和矿税有关的,御用税监呈报上来,他立刻批准。
搜括的规模之大实是骇人听闻。在万历初年张居正当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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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时,全年岁入是四百万两左右,皇宫的费用每年有定额一
百二十万两,已几占岁入的三分之一。可是单在万历二十七
年的五天之内,就搜括了矿税商税二百万两。这还是缴入皇
帝内库的数目,太监和随从吞没的钱财,又比这数字大得多。
据当时吏部尚书李戴的估计,缴入内库的只十分之一、太监
克扣的是十分之二、随从瓜分的是十分之三、流氓棍徒乘机
向良民勒索的是十分之四。
可和神宗的贪婪并驾齐驱的是他的懒。
在他二十八岁那年,大学士王家屏就上奏章说:一年之
间,臣只见到天颜两次,偶然提出一些建议,也和别的官员
的奏章一样,皇上完全不理。
这种情形越来越恶化,到万历四十二年,首辅叶向高奏
称:六部尚书中,现在只剩下一部有尚书了,全国的巡抚、巡
按御史、各府州县的知事已缺了一半以上。他的奏章写得十
分激昂,说现在已经中外离心,京城里怨声载道,大祸已在
眼前,皇上还自以为不见臣子是神明妙用,恐怕自古以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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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帝明王都没有这样妙法吧。神宗抽饱了鸦片,已经火气全
无。这样的奏章,如果落在开国的太祖、成祖、末代的思宗
手里,叶向高非杀头不可。但神宗只要有钱可括,给大臣讥
讽几句、甚至骂上一顿,都无所谓。
万历年间的众大臣说得上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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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奏,说皇上这样搞法,势必民穷财尽,天下大乱;有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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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是放了笼中的虎豹豺狼去吞食百姓;有人说一旦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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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反,陛下就算满屋子都是金银珠宝,又有谁来给你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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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指责说,皇上欺骗百姓,不免类似桀纣昏君;有的直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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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任用肆无忌惮之人,去干没有天理王法之事;有的责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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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毫无信用。臣子居然胆敢这样公然上奏痛骂皇帝,不是
一两个不怕死的忠臣骂,而是大家都骂,那也是空前绝后、令
人难以想象的事。然而言者谆谆,听者藐藐,神宗对这些批
评全不理睬。正史上的记载,往往说“疏入,上怒,留中不
报”。留中,就是不批复。或许他懒得连罚人也不想罚了,因
为罚人也总得下一道圣旨才行。但直到他死,拚命搜括的作
风丝毫不改。同时为了对满清用兵,又一再增加田赋。皇帝
搜括所得都存于私人库房(内库),政府的公家库房(外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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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总是不够,结果是内库太实,外库太虚。
在这样穷凶极恶的压榨下,百姓的生活当然是痛苦达于
极点。
神宗除了专心搜括之外,对其他政务始终是绝对的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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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外。万历四十三年十一月,御史翟凤的奏章中说:皇上
不见廷臣,已有二十五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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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是后世论者的共同意见。《明史·神宗本纪》:“故
论考谓:明之亡实亡于神宗。”赵翼《廿二史劄记·
万历中矿税之害》:“论者谓明之亡,不亡于崇祯而
亡于万历云。”清高宗题明长陵神功圣德碑:“明之
亡非亡于流寇,而亡于神宗之荒唐,及天启时阉宦
之专横,大臣志在禄位金钱,百官专务钻营阿谀。及
思宗即位,逆阉虽诛,而天下之势,已如河决不可
复塞,鱼烂不可复收矣。而又苛察太甚,人怀自免
之心。小民疾苦而无告,故相聚为盗,闯贼乘之,而
明社遂屋。呜呼!有天下者,可不知所戒惧哉?”
3十六世纪后期来到中国游历的欧洲人,如g.
ereira,g.dagruz,.derade等人著书盛
赞中国。他们拿中国的道路、城市、土地、卫生、贫
民生活等和欧洲比较,认为中国好得多。见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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