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这才回过身来,只见木桑道人握了一只棋盘,两囊
棋子,站在后面。
众弟子知道木桑道人是师祖的好友,武功与师祖在伯仲
之间,有他出手,多厉害的对头也讨不了好去,但听玉真子
竟叫他做师哥,又都十分惊奇。
木桑铁青了脸,森然问道:“你到这里来干甚么?”玉真
子笑道:“我来找人,要跟华山派一个姓袁的少年算一笔帐,
乘便还要收三个女徒弟。”
木桑皱了眉头道:“十多年来,脾气竟是一点不改么?快
快下山去吧。”玉真子哼了一声道:“当年师父也不管我,倒
要师哥费起心来啦!”木桑道:“你自己想想,这些年来做了
多少伤天害理之事。我早就想到西藏来找你……”玉真子笑
道:“那好呀,咱哥儿俩很久没见面了。”木桑道:“今日我最
后劝你一次,你再怙恶不悛,可莫怪做师兄的无情。”
玉真子冷笑道:“我一人一剑横行天下,从来没人对我有
半句无礼之言。”木桑道:“华山派跟你河水不犯井水,你把
他们门下弟子伤成这样。穆师兄回来,教我如何交代?”
玉真子嘿嘿一阵冷笑,说道:“这些年来,谁不知我跟你
早已情断义绝。穆人清浪得虚名,旁人怕他,我玉真子既有
胆子上得华山,就没把这神剑鬼剑的老猴儿放在心上。谁说
华山派跟我河水不犯井水了?我又没得罪穆老猴儿,他干么
派人到盛京去跟我捣蛋?”
木桑不知袁承志跟他在沈阳曾交过一番手,当下也不多
问,叹了一口气,提起棋盘,说道:“咱两人终于又要动手,
这一次你可别指望我再饶你了。上吧!”玉真子微微一笑,道:
“你要跟我动手,哼,这是甚么?”伸手入怀,摸出一柄小小
铁剑,高举过头。
木桑向铁剑凝视半晌,脸上登时变色,颤声道:“好好,
不枉你在西藏这些年,果然得到了。”玉真子厉声喝道:“木
桑道人,见了师门铁剑还不下跪?”
木桑放下棋盘棋子,恭恭敬敬的向玉真子拜倒磕头。
众弟子本拟木桑到来之后收伏恶道,哪知反而向他磕头
礼拜,个个惊讶失望。
玉真子冷笑道:“你数次折辱于我。先前我还当你是师兄,
每次让你。如今却又如何?”木桑俯首不答。玉真子左掌一起,
呼的一声,带着一股劲风直劈下来。木桑既不还手,亦不闪
避,运气于背,拚力抵拒,蓬的一声,只打得衣衫破裂,片
片飞舞。他身子一晃,仍然跪着。玉真子铁青了脸,又是一
掌,打在木桑肩头,这一掌却无半点声息,衣衫也未破裂,岂
知这一掌内劲奇大,更不好受。木桑身子向前一俯,一大口
鲜血喷射在山石之上。玉真子全然无动于中,提起手掌,径
向他头顶拍下。
众人暗叫不好,这一掌下去,木桑必然丧命,各人暗器
纷纷出手,齐往玉真子打去。玉真子手掌犹如一把铁扇,连
连挥动,将暗器一一拨落,随即又提起掌来。
阿九和木桑站得最近,见他须发如银,却如此受欺,激
动了侠义心肠,和身纵上,右臂抱住了木桑头颈,以自己身
子护住他顶门。
玉真子一呆,凝掌不落,突然身后一声咳嗽,转出一个
儒装打扮的老人来。
何惕守见这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忽然在阿九身旁出现,身
法之快,从所罕见,只道敌人又来了高手,生怕阿九受害,跃
起身子,右掌往那老人打去,喝道:“滚开!”
那老人左臂一振,何惕守只觉一股巨大之极的力道涌到,
再也立足不定,接连退出数
步,这才凝力站定,惊惧交集之
际,待要发射暗器,却见华山派弟子个个拜倒行礼,齐叫:
“师祖”。原来竟是神剑仙猿穆人清到了。何惕守又惊又羞,暗
叫“糟糕”,这一下对师祖如此无礼,只怕再也入不了华山派
之门,一时不知是否也该跪倒。
这时木桑已站起退开,左手扶在阿九肩头,努力调匀呼
吸,但仍是不住喷血。
穆人清向玉真子道:“这位定是玉真道长了,对自己师兄
也能下如此毒手。好好好,我这几根老骨头陪道长过招吧!”
玉真子笑道:“这些年来,人家常问我:‘玉真道长,穆人清
自称天下拳剑无双,跟你相比,到底谁高谁低?’我总是说:
‘不知道,几时有空,得跟穆人清比划比划。’自今而后,到
底当世谁是武功第一,那就分出来了。”
众弟子见师祖亲自要和恶道动手,个个又惊又喜,他们
大都从未见过师祖的武功,心想这真是生平难遇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