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干甚么?”那乡农道:“刚才有人给了我两吊钱,叫我送
信来给你。”温方达道:“那人呢?”乡农道:“他已骑马走了。”
温方达怕有诡计,命青青取信拆开,见无异状,才接过
信笺,只见共有三页,第一页上写道:“温老大:你三个兄弟
因何而死,欲知详情,可看下页。”温方达骂道:“他奶奶的!”
忙展第二页观看,几页信纸急切间却揭不开来。他伸手入嘴,
沾了些唾液,翻开第二页来,见笺上写道:“你死期也已到了,
如果不信,再看第三页。”温方达愈怒,随手又在嘴中一湿,
揭开第三页,只见笺上画了一条大蜈蚣,一个骷髅头,再无
字迹。气恼中把纸笺往地下一掷,忽觉右手食指与舌头上似
乎微微麻木,定神一想,不觉冷汗直冒。
原来三张纸笺上均浸了剧毒汁液,纸笺稍稍粘住,笺上
写了激人愤怒的言辞,使人狂怒之际不加提防,以手指沾湿
唾液,就此把剧毒带入口中。这是五毒教下毒的三十六大法
之一。金蛇郎君当年从何红药处学得,用在假秘笈之上,张
春九即因此而中毒毙命。
温方达惊惶中抬起头来,见那乡农已奔出数十步。他恼
怒已极,赶出亭来,只觉头脑一阵晕眩,情知不妙,待要镇
慑心神,更是头痛欲裂,当下奋起神威,飞戟直往那乡农后
心掷去。那人正是五毒教徒,只道已然得手,哪知短戟掷来,
如风似电,狂叫一声,铁戟穿胸而过,身子竟被钉在地下。温
方达惨笑数声,往后便倒。
青青叫道:“大爷爷,你怎么啦!”俯身去看。温方达左
手一伸,忽地挺戟往她胸口刺到。青青万想不到他临死时还
要下此毒手,只觉眼前银光闪耀,戟尖已刺到胸口,这时退
避已经不及,只有闭目待死。忽听当的一声,脚背上一阵剧
痛,睁眼看时,短戟已被人打落在地,戟柄撞中了自己脚背。
她转身要看是谁出手相救,突觉背心已被人牢牢揪住,动
弹不得。那人取出皮索,将她双手反背缚住,这才转到她的
面前,正是五毒教的老乞婆何红药。
青青一股凉气从丹田中直冒上来,心想落入这恶人手里,
死得不知将如何惨酷,倒是给大爷爷一戟刺死痛快得多了。
何红药阴恻恻的笑道:“你要我一刀杀了你呢,还是喜欢
给一千条无毒小蛇来咬你七七四十九天才死?”青青闭目不
答。何红药道:“你带我去找你那负心的父亲,就不让你零碎
受苦。”
青青心想:“反正我是要去找爹爹的埋骨之地,就让她带
我去好了。”说道:“我也正要去寻爹爹,你和我一同去吧。”
何红药见她答应得爽快,不禁起了疑心,但想金蛇郎君
已成废人,武功全失,也不怕他怎的,冷笑道:“好,你带路。”
青青道:“放开我,让我先葬了大爷爷。”
何红药道:“放开你?哼!”拾起温方达的短戟,在路旁
掘了个大坑,把温方达和那名五毒教徒两人的尸身都投在坑
里,盖上了泥土,一面掩埋,一面喃喃咒骂:“你父亲虽是坏
蛋,可是我不许别人折辱他。这四个老头儿弄得他死不死、活
不活的,我早就要找他们的晦气了。直到今日,方泄了心头
之恨。怎么你又叫他们做爷爷?”
青青不答,心想:“我一说,你又要骂我妈妈。”
这天两人走了四五十里,在半山腰里歇了。何红药晚上
用皮索把青青双足牢牢缚住,防她逃走。次日一早,天刚微
明,何红药解开青青脚上皮索,两人又再上山。山路愈来愈
陡,到后来须得手足并用,攀藤附葛,方能上去
。何红药左
手已断,无法拉扯青青,于是解去她手上皮索,要她走在前
头,自己在后监视。青青从未来过华山,反须何红药指点路
径。
当晚两人在一棵大树下歇宿。青青身处荒山,命悬敌手,
眼见明月在天,耳听猿啼于谷,思潮起伏,又悲又怕,哪里
还睡得着?
次晨又行,直至第三天傍晚,才上华山绝顶。青青听袁
承志详细说过父亲埋骨之所四周的景物,这时抬头望见峭壁,
见石壁旁孤松怪石,流泉飞瀑,正和袁承志所说的一模一样,
不禁一阵心酸,流下泪来。
何红药厉声道:“他躲在哪里?”青青向峭壁一指道:“那
石壁上有一个洞,爹爹就住在这里面。”何红药侧头想了一会,
记得当年金蛇郎君藏身之处确是在此左近,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咱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