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到山东逛逛,乘便就瞧瞧货样。”
青青听她吐语如珠,声音又是柔和又是清脆,动听之极,
向她细望了几眼,见她神态天真,双颊晕红,年纪虽幼,却
是容色清丽,气度高雅,当真比画儿里摘下来的人还要好看,
想不到盗伙之中,竟会有如此明珠美玉一般俊极无俦的人品。
青青向来自负美貌,相形之下,自觉颇有不如,忍不住向袁
承志斜瞥一眼。
程青竹笑道:“咱们说过要伸手做案没有?”阿九道:“没
有啊。你老人家说,咱们跟山东的朋友们说好了的,山东境
内,就是有金山银山堆在面前,青竹帮也不能拿一个大钱,这
叫做言而有信。”
程青竹转头对沙寨主道:“老弟,你听见没有?我几时说
过要在山东地界做案哪?”
沙寨主绷紧的脸登时松了,微微一笑,道:“好啊,这才
够义气。程老爷子远道而来,待会也分一份。”
程青竹不理他,又向阿九道:“阿九啊,咱们在家又说甚
么来着?”阿九道:“你老人家说货色不少,路上若是失落了
甚么,咱们可吃亏不起,要是让人家顺手牵了羊去,咱们的
脸就丢大了。”程青竹道:“嗯,要是人家不给面子,定要拿
呢?”阿九道:“你老人家说,咱们在北直隶黑道上发财,到
了山东,转行做做保镖的,倒也新鲜。倘若有人要动手,咱
们无可奈何,给人家逼上梁山,也只好出手保护了。”
程青竹笑道:“年轻人记性真不坏,我记得确是这么说过
的。”转头对沙寨主道:“老弟可明白了吧?我们不能在山东
做案,哪一点儿也没错,可是青竹帮要转行干保镖的。泰山
大会中,我可没答应不走镖啊。”
沙寨主铁青了脸,道:“你不许我们动手,等货色进了北
直隶地界,自己便来伸手,是不是?”程青竹道:“是啊!泰
山大会上的约定,总是要守的,一回到北直隶,我们本乡本
土,做惯了强人,不好意思再干镖行,阻了老乡们的财路。”
群盗听他一番强辞夺理、转弯抹角的说话,说穿了还不
是想抢夺珍宝,无不大怒,欺他两人一个老翁,一个幼女,当
场就要一拥而前,乱刀分尸。
阿九将手中两片竹叶放到唇边,嘘溜溜的一吹,林中突
然拥出数百名大汉,衣服各色,头上却都插着一截五寸来长、
带着竹叶的青竹。
沙寨主一惊:“原来这老儿早有布置。他这许多人马来到
山东,我们的哨探全是脓包,竟没探到一点消息。”折扇一挥,
七家寨主连同恶虎沟谭二寨主率领八寨人马,列成阵势,眼
见就是一场群殴恶斗。人数是山东群盗居多,但青竹帮有备
而来,挑选的都是精壮汉子,争斗起来也未必处于下风。
袁承志和青青相视而嘻。青青低声笑道:“东西还没到手,
自伙里先争了起来,真是好笑。”袁承志道:“咱们来个渔翁
得利,倒也不坏。”只见山东群盗预备群殴,却留下数十人监
视车队,以防乘乱逃走。
袁承志向洪胜海招招手,待他走近,问道:“那青竹帮是
甚么路道?”洪胜海道:“北直隶地界全是青竹帮的势力,那
老头程青竹就是帮主。别瞧他又瘦又老,功夫可着实厉害。”
青青道:“那女孩子呢?是他孙女儿么?”洪胜海道:“听说程
青竹脾气怪得厉害,一生没娶妻,该没孙女儿。难道是干孙
女儿?”青青点点头不言语了,见阿九神色自若,并无惧怕之
色,心想她大概也会武功,且看双方谁胜谁败。
这时只听得青竹帮里竹哨连吹,数百人列成四队。程
青
竹和阿九勒马回阵,站在四队之前,手中仍是不拿兵刃。
眼见双方剑拔弩张,已成一触即发之势。忽听南方来路
上鸾铃响动,三骑马急驰而来。当先一人高声大叫:“大家是
好朋友,瞧着兄弟的面子,可别动手!”袁承志心想:“和事
佬来了,可有些不妙。”只见三骑马越奔越近,当先一人是个
五十来岁的胖子,身穿团花锦缎长袍,拿着一支粗大烟管,面
团团的似乎是个土财主。后面跟着两名粗壮大汉。
那胖子驰到两队人马中间,烟管一摆,朗声笑道:“都是
自家兄弟,有甚么话不好说的,却在这里动刀动枪,不怕江
湖上朋友们笑话么?”沙寨主道:“褚庄主,你倒来评评这个
理看。”当下把青竹帮要越界做案的事简略说了。程青竹只是
冷笑,并不插嘴。
洪胜海对袁承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