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抱住,很是不好意思。青青哭道:“承志大哥,都是我不
好,你别生气啦。”袁承志心想:“我若不继续装假,不免给
她当作了轻薄之人。”此时骑虎难下,只得垂下了头,呻吟道:
“我是活不成啦,我死之后,你给我葬了,去告诉我大师哥一
声。”他越装越象,肚里却在暗暗好笑。
青青哭道:“你不能死,你不知道,我生气是假的,我是
故意气你的,我心里……心里很是喜欢你呀。你要是死了,我
跟你一起死!”
袁承志心头一惊:“原来她是爱着我。”他生平第一次领
略少女的温柔,心头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又是甜蜜,又是羞
愧,怔怔的不语。
青青只道他真的要死了,紧紧的抱住他,叫道:“大哥,
大哥,你不能死呀。”袁承志只觉她吹气如兰,软绵绵的身体
偎依着自己,不禁一阵神魂颠倒。青青又道:“我生气是假的,
你别当真。”袁承志哈哈一笑,说道:“我生病也是假的呀,你
别当真!”
青青一呆,忽地跳起,劈脸重重一个耳光,啪的一声大
响,只打得他眼前金星乱冒。青青掩脸就走。袁承志愕然不
解:“刚才还说很喜欢我,没有我就活不成,怎么忽然之间又
翻脸打人?”他不解青青的心事,只得跟在后面。青青一番惊
惶,一番喜慰,早将对安小慧的疑忌之心抛在一旁,见袁承
志左边脸上红红的印着自己五个手指印,不禁有些歉然,也
不禁有些得意,想到终于泄露了自己心事,又感羞愧难当。
两人都是心中有愧,一路上再不说话,有时目光相触,均
是脸上一红,立即同时转头回避。心中却均是甜甜的,这数
十里路,便如是飘飘荡荡的在云端行走一般。
这天傍晚到了义乌,青青找到一家客店投宿。袁承志跟
着进店。
青青横他一眼,说道:“死皮赖活的跟着人家,真讨厌。”
袁承志摸着脸颊,笑道:“我肚痛是假,这里痛却是真的。”青
青一笑,道:“你要是气不过,就打还我一记吧。”
两人于是和好如初,晚饭后闲谈一会,两人分房睡了。青
青见他于自己吐露真情之后,仍是温文守礼,不再提起那事,
倒免了自己尴尬狼狈,可是忍不住又想:“我说了喜欢他,他
却又怎地不跟我说?”这一晚翻来覆去,又怎睡得安稳?
次日起身上道,青青问起他如何见到她爹爹的遗骨。袁
承志于是详细说了猩猩怎样发现洞穴,他怎样进洞见到骷髅、
怎样掘到铁盒,怎样发现图谱等情,又讲到张春九和那秃头
夜中前来偷袭、反而遭殃的事。
青青只听得毛骨悚然,说道:“张春九是我四爷爷的徒弟,
最是奸恶不过。那秃头是二爷爷的徒弟。我五个爷爷每年正
月十六,总是派了几批子侄徒弟出去寻找甚么。到底寻甚么
人,还是找甚么东西,大家鬼鬼祟祟的,可从来不跟我说。不
过每个人回来,全都垂头丧气的,定是甚么也找不到。现下
想来,自然是在找我爹爹的下落了。”过了一会,又道:“我
爹爹死了之后还能用计杀敌,真是了不起。”言下赞叹不已,
又道:“要是爹爹活着,见到你把温家那些坏人打得这般狼狈,
定是高兴得很……喂,妈妈是亲眼见到的,她定会告诉爹爹
……你再把爹爹的笔迹给我瞧瞧。”袁承志取出那幅图来,递
给她道:“这是你爹爹的东西,该当归你。”青青瞧着父亲的
字迹,又是伤心,又是欢喜。
这天来到松江,青青忽道:“大哥,到了南京,见过你师
父后,咱们就去把宝贝起出来。”袁承志奇道:“甚么宝贝?”
青青道:“爹爹这张图不是叫做‘重宝之图’么?他说得宝之
人要酬我妈妈黄
金十万两,妈妈又说这是皇宫内库中的物事,
其中不知有多少金银珠宝。”袁承志沉吟道:“话是不错,可
是咱们办正事要紧。”他一心记挂的,只是会见师父之后去报
父仇。青青道:“按图寻宝,也不见得会耽搁多少时候。”
袁承志神色不悦,说道:“咱俩拿到这许多金银珠宝,又
有甚么用?青弟,我劝你总要规规矩矩的做人,别这么贪财
才好。”只说得青青撅起了小嘴,赌气不吃晚饭。
次日上路,青青道:“我不过拿了闯王二千两黄金,他们
就急得甚么似的,要你大师兄亲自出马来取回去。闯王干么
这样小家气啊?”袁承志道:“闯王哪里小家气了?我见过他
的。他待人最是仗义疏财,他为天下老百姓解除疾苦,自己
节俭得很,当真是一位大英雄大豪杰。这二千两黄金他有正
用,自然不能轻易失去。”青青道:“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