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当年金蛇郎君在五行阵中的模样,又看一会,只见自己朝
思夜想的情郎,白衣飘飘,正在阵中酣战,不由得心神激荡,
站起身来,叫道:“夏郎,夏郎,你……你终于来了。”迈步
便向厅心走去。
青青忙拉住她手臂,叫道:“妈,你别去。”温仪眼睛一
花,凝神看清楚阵中少年身形仿佛,面目却非,登时身子一
晃,倒在青青的怀中。
便在此时,袁承志忽地跃起,右手将玉簪往头上一插,左
手已挽住了厅顶的横梁,翻身而上。
五老斗得正紧,忽然不见了敌人,一怔之际,便觉头顶
风生,数十件暗器从空中撒将下来,知道不妙,待要闪避,温
方山与温方施已被钱镖分别打中穴道,跌倒在地。
温方达俯身去救,袁承志又是一把铜钱撒了下来。温方
达双戟“密云欲雨”,在头顶一阵盘旋,只听叮叮之声不绝,
砸飞了十多粒铜钱。当下舞动双戟,化成一团白光护住顶门,
忽然间手上一震,双戟已被甚么东西缠住,舞不开来。他吃
了一惊。用力回夺,哪知就这么上夺,双戟突然脱手飞去。他
不暇细思,于旁观众人惊呼声中向旁跃开三步,伸掌护身,只
见袁承志已自空跃下,站在厅侧,手持双戟,温方施的皮鞭
兀自缠在戟头。
袁承志喝道:“瞧着!”两戟脱手飞出,激射而前,分别
钉入厅上的两根粗柱,戟刃直透柱身。两根柱子一阵晃动,头
顶屋瓦乱响。站在门口的人纷纷逃出厅外,只怕大厅倒坍。
当年穆人清初授袁承志剑术时,曾飞剑掷出,没入树干,
木桑道人誉为天下无双之剑法,袁承志今日显这一手,便是
从那一招变来。黄真见他以本门手法掷戟撼柱,威不可当,不
禁大叫:“袁师弟,好一招‘飞天神龙’呀!”袁承志回头一
笑,说道:“不敢忘了师父的教导,还请大师哥指教。”
温方达四顾茫然,只见四个兄弟都已倒在地下。
袁承志缓步走到黄真身边,拔下头上玉簪,还给了小慧。
温方达见本派这座天下无敌的五行八卦阵,竟被这小子
在片刻之间,如摧枯拉朽般一番扫荡,登时闹了个全军覆没,
一阵心酸,竟想在柱子上一头碰死。但转念一想:“我已垂暮
之年,这仇多半难报。但只要留得一口气在,总不能善罢干
休!”双手一摆,对黄真道:“金子都在这里,你们拿去吧。”
崔希敏不待他再说第二句话,当即将地下金条尽行捡入
皮袋之中,石梁派空有数十人站在一旁,却眼睁睁的不敢阻
拦。袁承志适才这一仗,已打得他们心惊胆战,斗志全失。
温方达走到二弟方义身边,但见他眼珠乱转,身子不能
动弹,知是给袁承志以钱镖打中要穴,当即给他在“云台
穴”推宫过血,但揉捏良久,温方义始终瘫痪不动。又去察
看另外三个兄弟,一眼就知各人被点中了穴道,然而依照所
学的解穴法潜运内力施治,却全无功效,心知袁承志的点穴
法另有怪异之处,可是惨败之余,以自己身分,实不愿低声
下气的相求,转头瞧着青青,嘴唇一努。
青青知他要自己向袁承志求恳,故作不解,问道:“大爷
爷,你叫我吗?”温方义暗骂:“你这刁钻丫头,这时来跟我
为难,等此事过了,再瞧我来整治你们娘儿俩。”低声道:
“你要他给四位爷爷解开穴道。”
青青走到袁承志跟前,福了一福,高声道:“我大爷爷说,
请你给我四位爷爷解开穴道。这是我大爷爷求你的,可不是
我求你啊!”
袁承志道:“好。”上前正要俯身解治,黄真忽然在铁算
盘上一拨,说道:“袁师弟,你实在一点也不懂生意经。奇货
可居,怎不起价?你开出盘去。不怕价钱怎么俏,人家总是
要吃的。”
袁承志知道大师兄对石梁派很有恶感,这时要乘机报复。
他想师父常说:“得饶人处且饶人”,青青又已出言相求,金
子既已取回,虽不愿再留难温氏五老,但大师兄在此,自然
一切由他主持,便道:“请大师哥吩咐。”
黄真道:“温家在这里残害乡民,仗势横行,衢州四乡怨
声载道,我这两天已打听得清清楚楚。我说师弟哪,你给人
治病,那是要落本钱的,总得收点儿诊费才不蚀本,这笔钱
咱们自己倒也不用要了,若是去救济给他温家害苦了的庄稼
人,这桩生意做得过吧?”
袁承志想起初来石梁之时,见到许多乡民在温家大屋前
诉怨说理,给温正打得落花流水,又想起石梁镇上无一人不
对温家大屋恨之入骨,侠义之心顿起,道:“不错,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