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狗吃了一点没事,但他仍不放心,毫不沾唇,晚上都拿
去倒掉,自己在石梁镇上买东西吃。
“一天晚上,妈妈拿了一碗莲子羹来,对我说:‘你拿去
给姑爷吃吧!’我不懂事,还道妈妈体惜他,高高兴兴的捧到
房里。他见我亲手捧去,喜欢得甚么也没防备,几口吃了下
去,正和我说话,忽然脸色大变,站起来叫道:‘阿仪,你心
肠这样狠!’我吓慌了,问道:‘甚么?’他道:‘你为甚么下
我的毒?’”
“你为甚么下我的毒?”这句话,虽在温仪轻柔的语音中
说来,还是充满了森然可怖之意,想见当时金蛇郎君是如何
愤怒,又是如何伤心。袁承志和青青听了,不由得毛骨悚然。
温仪的眼泪一滴滴落在衣襟之上,再也说不下去。
寂静之中,忽听得亭外磔磔怪笑。三人急忙回头,只见
温氏五兄弟并肩走近,后面跟着二三十人,手中都拿着兵刃。
温方山喝道:“阿仪,你把自己的丑事说给外人听,还要
脸么?”
温仪胀红了脸,要待回答,随即忍住,转头对袁承志道:
“十九年来,我没跟爹爹说过一句话,以后我也永不会和他说
话。我本来早不该再住在温家,可是我有了青青,又能去哪
里?再说,我总盼望他没有死,有一天会再来找我。我若是
离开了这里,他又怎找得到我?他既然已经死了,我也没甚
么顾忌了。我不怕他们,你怕不怕?”
袁承志还没答话,青青已抢着道:“承志大哥不会怕的。”
温仪道:“好,我就说下去。”提高了声音,继续说道:
“我急得哭了出来,不知道要怎样说、怎样做才好,突然之间,
房门被人踢飞,许多人手执了刀枪涌了进来。”她向亭外一指,
说道:“当时站在房门外的,就是这些人。他们……他们手里
都拿着暗器。爹爹总算对我还有几分父女之情,叫道:‘阿仪,
出来!’我知道他们要等我出去之后,立刻向他发射暗器,房
间只是这么一点地方,他往哪里躲去?我叫道:‘我不出来,
你们连我一起杀了吧!’我挡在他身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要保护他,不让他给人伤害。
“他本来眉头深锁,坐在椅上,以为我和家里的人串通了
下毒害他,十分伤心难受,也不想动手反抗,听我这么说,突
然跳了起来,很开心的道:‘你不知莲子羹里有毒?’我端起
碗来,见碗里还剩了一些儿羹汁,一口喝下,说道:‘我跟你
一起死!’他一掌把碗打落,但我已经喝了。他笑道:‘好,大
家一起死!’转头向他们骂道:‘使这种卑鄙阴毒的手段,你
们也不怕丑么?’
“大伯伯怒道:‘谁用毒了?下毒的不是英雄好汉。你自
恃本领高,就出来斗斗!”他说:‘好!’就出去和他们五兄弟
打了起来。他喝的莲子羹里虽没毒药,但放着他们温家秘制
的‘醉仙蜜’,只要喝了,慢慢会全身无力,昏睡如死,要过
一日一夜才能醒来。这些人哪,还舍不得用毒药害死他,想
把他迷倒,再慢慢来折磨他。他们……他们当真是英雄好汉!”
说到这里,语气中充满怨毒,只是她生性温柔,不会以恶语
骂人。
温方施怒道:“这无耻贱人,早就该杀了,养她到今日,
反而恩将仇报!”青青道:“我娘儿在温家吃了十几年饭,可
是四爷爷,我这两年来,给你们找了多少金银财宝?就是一
百个人,一辈子也吃不完吧?我娘儿俩欠你们温家的债,早
还清啦!”温方达不愿在外人之前多提家门丑事,叫道:“喂,
姓袁的,你敢不敢跟我们五兄弟一起斗斗?”
袁承志前两日念在他们是青青的长辈,对之礼数周到,这
时听温仪说了他们的阴险毒辣,不觉满怀愤怒,叫道:“哼,
别说五人,你们就是有十兄弟齐上,我又何惧?”
温仪冷笑道:“那天晚上,他们也是五兄弟打他一人。本
来他能抵敌得住的,但他喝
了‘醉仙蜜’之后,越打越是手
足酸软,他们五兄弟有个练好了的‘五行阵’,打起架来,五
兄弟就如是一个人……”温方山喝道:“阿仪,你吃里扒外,
泄温家的底?”
温仪不理父亲的话,对袁承志道:“他急着想击倒五人中
的一人,就可破了这五行阵,但他摇摇晃晃的越来越不行。我
叫道:‘你快走吧,我永不负你!’”她这一声叫唤声音凄厉,
似乎就和那天晚是叫的一样。青青吓怕了,连叫:“妈妈!”袁
承志说道:“伯母回房休息吧,我和令尊他们谈一谈,明儿再
来瞧你。”
温仪拉住他的衣袖,叫道:“不,不,我在心中憋了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