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头,看到工虫头顶正站在自己面前,紫色复眼静静看着自己。
是了,这是报复,是折磨。是在发泄摧毁了地面工事的人类的怒火。
她看着工虫丑陋的脸庞,慢慢笑了,明亮的眸中再无半点痛苦,反而是沉静的光芒闪动。
还有什么?
她无声的问它,你还能将我怎样折磨?
尽管语言不通,可那工虫似乎知晓了她眼神的含义。它有些疑惑的看了她几秒钟,然后发出几声低叫。其他工虫竟然迅速的退开了。
它们退到了山丘之后便没有再动,苏弥还能听到它们传来的嘶叫声,似乎在交谈。山丘前只剩苏弥和这只工虫。
它想干什么?
它在苏弥面前伏低躯体,“嗤”一声,苏弥的宇航服被咬破撕开,露出长裙下雪白的脚踝。刺骨的冰冷空气,瞬间灌了进来,只令她像掉进冰窟窿一样。工虫低下圆圆的头颅,靠近她的皮肤。
她的腿上还有浓重的血腥味,鲜血顺着小腿往下流。工虫似乎低头嗅了嗅,竟然伸出又长又硬的大舌头,轻轻将脚踝上的鲜血舔了个干干净净。
苏弥一直盯着工虫的动作,她害怕它会咬断自己的腿。她撑在身子下面的手,已经摸到了口袋中的小刀,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
她不知道虫子将她当成了食物还是宠物,它只是轻轻舔着,紫色复眼静静看着,甚至还伸出一只铁棍般坚硬的触手,搭在苏弥大腿上,来回轻轻移动着。苏弥这才明白——这是它的抚摸。
这个过程进行了约莫有五分钟,虫子似乎有些不满足,抬头又看了看苏弥,硕大的眼睛暗暗的。它扁了扁嘴,挪动了一□躯,用触手将她的双腿分开。
苏弥慢慢伸出一只手,在它戒备的目光中,轻轻抓住了它搭在自己腿上的一只触
手。她另一只手拉下宇航服和长裙的拉链,雪白浑圆赫然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
她牵着工虫的触手,一点点接近自己的胸。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周围的声音和景物都已消失。苏弥一直看着工虫的复眼,目光甚至有些柔和;而后者似乎感知到她温柔的情绪,目光顺着自己的触手下移,移到它从未接触过的人类的柔滑白皙前……
“嗤——”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响。工虫那只触手猛然开始疯狂的挣扎,只抓得苏弥的手顿时全是鲜血。苏弥哼都没哼一声,右手从下往上狠狠一划,插入它腹部的小刀如同切豆腐般,将它直接劈成了两半。
死亡的虫躯在地上神经性的挣扎着,紫色复眼圆瞪着仿佛无法相信苏弥突如其来的反击。苏弥怕它没死透,单手艰难的支撑着身体,忍着痛又给它补了几刀。
做完这一切,苏弥已是满头大汗。腿部的失血越来越多越来越疼,全身愈发的冷。她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不清。但她知道现在绝不是昏迷的时候,山丘后还有其他六只工虫。
她没有压抑自己的声音,因为疼痛她轻轻呻吟着,好让山丘后的敌人安心。然而她从已经死的工虫身上,拿起一把冲锋枪和一只手枪,慢慢的像一只垂死的蚂蚁,爬到了山丘之上。
“砰砰砰——”一阵猛烈的扫射,直到她双眼已经发花,直到全部工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紫色鲜血浸满了半个山坡。她才收起枪。她已经冻得痛得不能再走路了。她勉强穿好宇航服,又爬到那只工虫身旁,一刀割下两只坚硬无比的触手,权当成拐杖,将自己撑了起来。
天色一点点昏暗起来,她沿着隐约有光的方向,一步步向前走。她不知道林子外面是什么等着自己,但她再也不想留在这寒冷而危机四伏的树林。腿部的血还在流,再不处理,这只腿不知道会不会报废掉。
其实她走了半小时不到。然而对她来说,却是最痛苦最漫长的半小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只有前方的光亮,仿佛一盏明灯,指引着她的方向。
那会是什么呢?她想,虫族大营?虫族的战机?可她已经没有路了。头顶似乎还有一阵阵的光,分不清是孟熙琮在外太空鏖战的炮火,还是虫族的探照灯。她只有一个念头,向前,继续向前。如果那注定是一条死路,她会平静的一枪结果自己而免受更大的屈辱。
终于,她在一片低矮的山坡上站定。
那是一辆越野车,静静停靠在树林边缘的公路上。鬼魅般的夜色中,越野车的两束灯光静静照射着寒冷的空气。
车上无人,也没有虫子。不难推测这或许正是刚才那队工虫的座驾。
苏弥心中已谈不上惊喜或者放松。她的腿一软,竟是重重跌倒在地。可这再也阻止不了她求生。她用“拐杖”撑着,一点点挪动着爬下山坡,爬过公路,爬上了那辆越野车。
引擎上还热着,插着一把钥匙。大概那些工虫没想到会把命赔在这片树林。苏弥勉强探身到后座翻了翻,果然让她在座椅下找到一个急救箱。
她咬着牙,立刻对自己的伤腿进行消毒和包扎。现在那条血肉模糊的腿在她看来,就跟死掉了一般。
处理完伤口后,她的心逐渐定了些。然后她大致看了看车中各种设备情况,锁好车门打开暖气,再从后座找来一些压缩食品和水瓶,也不管里面是什么成分,狼吞虎咽吃下去。
之后,她趁着夜色,毫无目的的沿着公路向前开去。
天逐渐亮起来,再次呈现昏沉的白,而那间断的光亮,却暂停了。
苏弥不知道是战争已经落下帷幕,还是暂告段落。这一夜她只是将车停在树林里休息了两三个小时,立刻往前开。她想搞到一架飞机,虽然很难。但她现在有车还有武器,趁着夜色或许能撞上机会。
然而天不遂人愿。她开了整整一夜,甚至已经开到了开阔的平原地区。除了遇到过几辆同样是虫子的越野车,却没有看到有飞机。她把两只虫子触手挡在侧车窗,又从后座拿起一件虫族军装套在身上,身子伏低,一路倒也没引起什么注意。
渐渐的公路宽阔起来,沿着冰冻的硬土地面,苏弥看到约莫几公里外,有成片的建筑,甚至还有浓烟滚滚冒起。那看起来像是工厂之类的地方。然后她看到有几架飞机俯冲着,在那个地方停了下来。
她停下车,低着头,静静思索对策——如何才能抢到一架飞机?然后甩掉地面追兵升上天空?
正在这时,后方忽然传来响动。苏弥往座位上一缩,拿起冲锋枪。通过车子后视镜,她看到两只工虫从后面公路爬了过来。
要不要干掉它们?
正想着,却看到工虫身后影影绰绰的,竟然接连跟着数十个——人类?
那些人类大多是青壮年,个个蓬头垢面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双手抱头排成一队跟在那工虫身后,默默的经过了苏弥的车。
作者有话要说:虐么?
50周少的刀 手机阅读 book
虫族行星外,太空站
场。
孟熙琮低头看着星系兵力分布图,墨眉极为精神,眼神专注清亮。只是下巴上冒出的青黑胡渣,以及眼睛下方淡淡的黑眼圈,显示出他已连续支撑了很长时间。
站在他身后的指挥和技术军官们,同样精疲力竭。有的靠在椅背上,不用一分钟就陷入短暂的昏睡;有的喝着浓浓的咖啡,还在支撑着分析敌军兵力数据。
十六个小时,三次正面对攻。以雇佣军的兵力,挑战一个种族,压力无疑是巨大的。八艘太空堡垒已经有三艘重伤,退到后方休整;百余架中型战舰,已经折损过半。虽然虫族的伤亡比雇佣军更大,但对方仿佛有源源不断的兵力补充进来。若不是前锋已经摧毁地面防御系统,对方必须留守部分兵力在地面,他们遭受的兵力压迫会更大。
“联盟那边进展如何?”孟熙琮问道。看玄幻小说首选wabook!
“报告指挥官,联盟军已经登陆两颗沦陷的星球,双方正在激烈争夺地面控制权。”通讯军官答道。
孟熙琮没再追问,李晰忠低声道:“已经快到预计的时间节点了。”
孟熙琮点点头,正在这时,一名紧盯雷达控制台的技术军官霍然转身:“指挥官,四艘虫族太空堡垒出击了。”
“指挥官,我们要不要暂时跳跃……”李晰忠问。
“打。”孟熙琮面沉如水,“吸引越多虫族兵力,越快赢得这场战争。”
轰轰烈烈的太空攻防对战再次展开。核弹、导弹,在太空盛开如烟花,将三颗虫族星球都笼罩在闪烁的光影中。一艘艘红色或黑色的战机,如同两个密密麻麻的鱼群错身而过,在短暂的对攻之后,无数残骸和生命如枯叶般坠落。
太空的战役与地面是完全不同的。哪怕战争中使用的能量足以毁灭一个星系,这一切却是寂静而悄然无声的。在真空的宇宙中,一艘艘战舰沉默而坚定的飞翔着,为着各自心中坚定的信念——种族的生存和自由。
虫族第一行星,地面。
已经是早上八点光景,劳工营西侧是一片低矮的山脉,远远望去幽深得像是一条蛰伏的龙。虫族的民居沿着阳面山坡修建,一直延伸到平原地区。
昨天的空袭造成的混乱已经基本平息。只有三三两两的人类被工虫从公路上驱赶着回到劳工营。
云层外的光亮开始再次闪烁,这光亮令苏弥心定了许多。
“长官,接下来怎么办?”
苏弥转头,看着眼前十多个早上被她救下的年轻人。他们拿着从死去的虫族士兵手上缴来的武器,跟着她来到这里。
“飞机停在什么地方?”苏弥问道。
一个年轻人道:“昨天半夜我从劳工营逃跑时,就看到两架飞机停在最北面的空地上。不过那里是虫族守卫住的地方。”
“你确定看到的是黑色飞机、上面有银色十字标识?”苏弥追问。
“我确定。”年轻人道,“当时虫族的探照灯打过来,我看得清清楚楚。长官,是跟你一样的雇佣兵被虫族逮捕了吗?”
苏弥点点头:“劳工营守备情况怎样?”
另一个中年男人道:“原来有上百只虫子。但是昨天空袭发生后,至少走了一大半。停在北面的虫族飞机只留下两三架。”
之前的年轻人激动道:“长官,是不是联盟援军来救我们了?”
苏弥点点头,指了指头顶天空:“已经在决战了。”
大家都高兴起来。苏弥说自己要去救同僚抢飞机,其他人除了两三人想藏在山林等到援军到来,剩下的都要跟苏弥一起去,他们要救自己还困在劳工营的亲人朋友。
最后留下的有十来个人。虽然他们中的大多数以前都没开过枪,可经过这次磨难后,个个拿到虫族的武器竟是一脸喜色。跟着苏弥过来的路上,甚至跟苏弥一起干掉了路上零星的工虫。
苏弥腿伤依然疼痛无比,只能用车上急救箱里的麻醉针,在腿部打了少剂量局部麻醉,才能维持一瘸一拐的前行。这也令年轻人们敬佩不已。
然而劳工营周围都有监视摄像头,门口更是有两名持重武器的工虫守卫。苏弥大胆的建议大家收起武器,佯装被工虫“俘虏”。这建议令年轻人们十分纠结挣扎,但最终还是听从了她的建议——他们把冲锋枪埋在劳工营外某处,便携武器则藏在衣服下面,然后在“逃跑”的路上“撞见”了几只工虫,成功被驱赶进劳工营。一个年轻人把自己的棉衣给了苏弥,让她不被发现军人身份。
进了劳工营,情况果然如苏弥所料——由于守备减少,前几天的混乱效果还有后续影响,工虫们只是将他们都驱赶到营正中大片的空地上,没有食物,也没有取暖设备。然后便是长久的等待和沉默。
苏弥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她静静打量着周围地形——这片空地起码挤了五百个人,周围都是二层小楼。约莫十只工虫,扛着枪居高临下守在二楼,足以威慑这五百只羔羊。而传说中的虫族自己的居住地在北面,那是一片黑色的圆顶房屋,看不清
是否有飞机。
苏弥的手下们,慢慢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移动着。其实苏弥知道,让他们一对一拿着武器,去干掉二楼的工虫风险很大。但是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被他们杀死的工虫迟早会被这个人手紧缺的劳工营发现,到那时候,想反击都没有机会,甚至会引来更大力量的镇压。
而现在孤注一掷,或许能救更多的人。
所有人都移动到预定位置,等待苏弥的指令。这时候,营外传来车子的引擎声——一队工虫进来了,他们押着一个浑身伤痕累累皮开肉绽的男人。男人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虫子们竟然又押来了好几十人!苏弥定睛一看,心惊肉跳——瑞贝卡、还有几个眼熟的年轻人!他们藏身在巨石阵,果然被虫族俘虏了!
卡洛呢?
苏弥的视线缓缓移到被工虫压着跪在地上那个男人身上。看身形和破损衣着,赫然就是卡洛!
苏弥握紧衣服中的手枪。
领头的工虫,一枪托砸在那男人头上,顿时鲜血淋漓。男人哼都没哼一声,像死了一样。只令空地正中的人类不忍心看下去。
“这个人类……”那工虫首领用人类语言喊道,“亵渎虫族士兵的尸体,任何真神,都不可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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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有只工虫将背上包袱扔在地上,一堆碎肉骨渣般的东西,散落在那男人面前。
“我宣布。”工虫首领道,“这个罪人,将是我们今天的晚餐。现在,你们认真看我进食。”冰冷复眼环顾一周,“今后,任何人想要逃走,与他相同!”
有人低呼一声,满眼泪水捂住自己的嘴。人群中的瑞贝卡等人忍不住想要往前冲,却被工虫的枪挡在身后。苏弥只觉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腿上的麻药似乎失效,又隐隐痛了起来。
现在是不是最佳时刻?她问自己?
还是工虫真正进食过程中,所有工虫都被吸引了注意的时候,才是最佳时刻?
卡洛一个人的命,和所有人更大的活命概率,她该如何抉择?
两只工虫钳住了半死不活的卡洛的躯体,工虫头顶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张嘴、低头。
在这一瞬间,直觉决定了一切。苏弥脑海里死一般寂静,她举起了枪,对准了那工虫。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原本昏睡般的卡洛仿佛忽然苏醒,短发遮住了他的眼,他满是鲜血的嘴角却慢慢弯起,依然是那个又讥讽又悲凉的笑容。淡淡的银光一闪而逝,他和那只工虫,都一动不动。
几乎没人看得清他的动作;然而苏弥已经看过他的身手——他不知又将刀藏在身上哪里,躲过了工虫的搜身——他杀了那只工虫!
苏弥再无迟疑,瞄准瑞贝卡身后的五只工虫“砰砰砰”数枪!人群爆发出尖叫声,苏弥的手下们在此同时激动的抬枪射向二楼的工虫们!而瑞贝卡和卡洛同时遥遥的看了过来。
混战持续了十分钟。
在苏弥以往经历的战斗中,虽不至于次次投机取巧,但更多凭的是智力和心眼,己方伤亡很小。然而上次在虫族运俘虏的飞船上,她的身旁已经倒下数个热血的年轻人。
今天,倒下的更多。
她靠坐在劳工营西面房屋的矮墙旁,瑞贝卡拿着从虫族房屋里搜出来的医药箱,一边掉眼泪一边为她处理腿上伤口。卡洛则半死不活的躺在她身旁,由人群中另一个医生为他处理伤口。
“你应该躺着的。”瑞贝卡哽咽道。
苏弥被她哭得自己也差点掉下泪来。然而她知道眼前这五百多人都指望着自己,她不能露出半点软弱。
已经是中午时分。人群依然挤在空地上。与之前不同的是,地上有二十多具工虫尸体,还有五只工虫被俘虏跪在地上。
人类尸体有五十多具。跟着苏弥过来的十来个年轻人中,有大半都躺在地上。几个约莫是他们的亲人朋友,趴在他们尸体旁,无声的哭泣。
苏弥不敢看他们的死状——她从来都知道胜利需要代价,可当这血淋淋的死亡一次又一次在她手上发生,她很难受。
但还是胜利了,五百来人都巴巴的望着她,期望这名女军人,带着他们回到天空回到联盟。只是苏弥的话让他们失望了:“我们只能等待联盟的救援。”
她派人搜过整个营地,找到了虫族的武器库。她点出几个曾经跟着她的年轻人,让人群分组跟着他们,拿着虫族的武器,守在营地的各个方向。
“长官,你不再继续保护我们了吗?你要去哪里?”有人问道,所有人都看着她。
“我要去救自己被俘的同僚。”她答道,“虽然大半守卫已经撤走,但是武器还有不少。除非大队虫族过来,不然你们守个几天没问题——到时候战争已经结束。”
“如果联盟战败怎么办?”有人问,“我们的抵抗就变得毫无意义。”
“不会败。”她干脆利落的答道,仿佛有百分百的信心,“一定会赢。”
他一定会赢。
然而搜遍了整个营地,却没发现传说中的两架猎豹和飞行员俘虏。倒是一个年纪大点的男人提供线索——他昨天没有逃跑,看到猎豹被一辆大车拉走了。
“他们被运往王城了。”那男人道,“不知道为什么。”
“你确定是王城?”苏弥问。
“对。虽然我不认识虫族文字,但是虫族的王旗,任何人类都认识。”
是的,那对黑色复眼的蓝色王旗,任何人见过一次,都不会忘记。那双眼比一般虫族更细长漂亮,却比任何虫族复眼都要冷漠。
那是女王之眼王旗。
可是根据她之前飞行时看过的地图,王城离这个位置十分的远,怎么可能派车直接来回?
一定不是去王城。那是去哪里?
苏弥想了想,在瑞贝卡搀扶下,走到半死不活的卡洛身旁,低头问道:“你怎么亵渎虫族尸体了?”
卡洛的脸都被凌乱的发遮住,下巴上的嘴却弯起:“你不是都看见了?困在巨石阵里,难得找到点消遣……”
苏弥想起之前工虫愤怒丢下的那堆碎肉,明白过来。
等等,卡洛?周……
周?
不会吧,这么巧?
想起关于他的传闻,她心生恶感。可是玩刀玩到出神入化,还会在危机重重时,有兴致去解剖虫族尸体的,舍周少董其谁?
但她又无法对眼前这个人立刻讨厌起来——从事实上说,如果没有遇到他,她的求生之路或许会艰难很多。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改了口:“周少,如果有虫族再来进犯,请你务必把他们全部剖掉。还有,这五百人都是我的,一个都不许动。”
卡洛——周少似乎对她猜出自己身份完全不惊讶,满不在乎的道:“我现在也没体力……你想让我干什么?”
这个我行我素聪明英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