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才,”提瑟提醒道,“你刚才说过——”
“噢。我在动身到这里之前给华盛顿打过电话,查阅了你的档案。”
这番话使提瑟很反感。
“我也是出于无奈。”特劳特曼解释道,“我并不想窥探你的个人情况,这么做有侵犯个人隐私之嫌。但我必须要了解你的为人,了解和兰博的冲突是否由你引起,了解你是否嗜好屠杀,只有对你有了深刻了解,我才能在和你打交道时运筹帷幄。这点也正是你所犯的错误之一。你苦苦追逐一个自己根本不了解的人,甚至连他的姓名都一无所知。而我们教学中的一个重要规则是: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好吧,那么你从丘隼水库对我有什么看法?”
“首先,你已经对我提及了一点所发生的事情,解释了
你设法从他的枪口下得以逃脱的部分原因。”
“这没有什么奇怪的。我比他跑得快。”提瑟不屑一顾地说。痛苦的一页又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他在仓皇出逃时,竟弃下忠心耿耿的夏力顿而不顾,真是可耻之极。
“可你不可能比他跑得快,”特劳特曼一针见血地指出。“他比你年轻、健壮、接受过特殊训练。”
坐在桌边一直在聆听的报务员转动着两眼插言道:“我很想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丘隼水库是怎么回事?”
“那时你不在军中服役吗?”特劳特曼问道。
“当然。我是两年前参加海军的。”
“难怪你从未听说了。如果你在海军陆战队的话,早就对此事耳熟能详了。丘隼水库之战是朝鲜战争中最著名的一场海战。实际上是一场撤退,但其激烈残酷的程度不亚于一场进攻,敌军付出了惨重代价,三万七千人阵亡。提瑟参与了这场鏖战,所以他当之无愧地荣获了一枚优异服务十字勋章。”
提瑟对特劳特曼直呼其名的解说感到很怪诞,他置身事外地冷眼望着他们,仿佛自己在卡车外面无意中听到特劳特曼在谈论自己似的。
“我很想知道,”特劳特曼询问道,“兰博是否知道你参加过那场撤退?”
提瑟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我办公室的墙上悬挂着嘉奖令和奖牌,如果他注意的话应该看见。”
“哦,他应该注意到。正是这点使你幸免于难。”
“我不这样认为。当夏力顿被射中的时候,我被吓坏了,像一只丧家犬似的拼命狂奔。”提瑟当着他们的面直言不讳地吐露出实情,他感到轻松了许多。尽管无人指责他没有出手相救。
“在那种情况下你肯定会仓阜失措的。”特劳特曼颔首道,“你己多年没有参加这种军事行动了,在生死攸关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会失去自制。兰博没有料到你会这样。他是一个职业军人,很自然认为获得那枚勋章的人也是位职业高手——虽然你有些生疏,不如他那样老练,可他仍把你视为职业军人,我想他反过来追逐你正是出于这个原因。你观看过业余棋手和职业棋手之间的对弈吗?业余棋手能赢得更多的棋子。因为职业棋手习惯与胸有定式仔细计算每一步棋子的人对弈,而业余棋手却喜欢在棋盘上移动棋子,并不理解自己移子的真正目的,只是在竭力挖掘头脑中可怜的—星半点知识,然而,职业棋手却茫然不知所措,试图发现对手的定式和布局,由此制定自己的步骤,可不一会儿他就落后了。在你的遭遇中,你是在盲目逃窜,兰博紧追不舍的同时也在推测你将采取何种保护措施。他可能以为你会卧倒在地,伺机向他发起伏击,于是便减慢了追逐的速度,等他发现事与愿违的时候,为时已晚,你早已逃之夭夭。”
说话间,报务员把耳机套在头上收听一条报道。提瑟瞥了他一眼,看见他木然地凝视着地板。
“出了什么事情,发生了什么?’提瑟急切地问道。
“那个头部中弹的士兵,他刚咽了气。”
这是意料之中的结局。提瑟暗自想道。他妈的果真如此。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感到心烦意乱,好像压根儿没有想到过一样?你早就明白他必死无疑。
是的,我很清楚。可在搜索行动结束之前还会有多少人无辜送命呢?
“愿上帝保佑他,”提瑟喃喃地自语着。“除了出动大批人手进行搜索别无他法。不过,假如让我选择的话,我宁愿单枪匹马地与他决一死战。”
报务员摘下耳机,神色肃穆地从桌边站起身。“我和他的班次不同,但时常在一起聊天谈心。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到外面走一圈。”说着,他心烦意乱地爬下了车往空旷的公路走去。须臾,他停住脚步道,“那辆供给货车也许仍停留在路边。回来时我会带些炸面包圈或咖啡等吃的东西。”说完,他默默无语地站了一会儿才消失在黑夜里。
“假如你再次与兰博正面交锋,”特劳特曼若有所思地说,“他会知道怎样跟踪你,然后声东击西将你击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