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说:‘你的神是忌邪的神,我必 (11)

穹顶之下 斯蒂芬·金 12707 字 2024-10-10

“救火队的人怎么会这么快——”

“我不知道,也不在乎。你可以过来一趟吗?”

“可以。”

“好极了。别停在旁边的停车场,绕到后面,停比较小的那个。”她挂断电话。

“是哪里烧起来了?”吉娜问,“你知道吗?”

“不知道,”生锈克说,“因为根本就没人打电话来。”他严肃地看着他们两个。

吉娜不懂他的意思,但抽筋敦懂。“没人打来。”

“我就这么走了,说不定是去打通电话,但你们全都不知道我跑去哪里了。我根本没告诉你们,可以吗?”

吉娜看起来仍一脸困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些人如今是她的伙伴了,所以她完全不会质疑他们。她又怎么会质疑呢?她才十七岁。我们和他们,生锈克想,站边儿通常不是好事儿,尤其对十七岁的孩子来说更是如此。“可能去打电话了,”她说,“我们不知道你去哪儿了。”

“什么也不知道,”抽筋敦同意,“你是蝗虫,我们只是卑微的蚂蚁。”

“你们别把这件事看得太严重。”生锈克说。

但他深知,这的确是个大问题,会为他们惹来麻烦。

吉娜不是唯一会被牵扯进来的孩子;他和琳达也有两个女儿,现在正快要入睡,不知道爹娘可能正搭着一艘小船,航进一个巨大得过了头的风暴之中。

而且还会在里面逗留不走。

“我会回来的。”生锈克说,暗自希望这不会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

灰烬

珊米·布歇开着伊凡斯家那辆迈锐宝前往凯瑟琳·罗素医院,时间就在生锈克前往鲍伊葬仪社的不久之后。他们在镇属坡那里,沿相反的方向会车而过。

抽筋敦与吉娜已回到医院里,大门前的回转车道

上目前没有半个人,但她还是没把车停在那里;毕竟,身旁的座位放了把枪,的确会让你比较警惕些(菲尔会说这是偏执狂)。她开到医院后头,把车停在员工停车场。她拿起点四五手枪,塞进牛仔裤裤腰,用 t 恤下摆遮住。她穿过停车场,在洗衣房门口停下,看着上头的告示:自一月一号起,本处禁止吸烟。她看着门把,知道要是门打不开,自己就会放弃这个念头。那是上帝给她的启示。但换个角度来说,要是门没锁的话——

门没锁。她悄悄走进里头,像个脚步蹒跚的苍白鬼魂。

灰烬

瑟斯顿·马歇尔累了——其实更接近筋疲力尽——不过却是这些年以来,感到最满足的时刻。

这无疑十分反常;他是个有终身教职的教授、诗人、知名文学杂志的编辑,有个漂亮的年轻女人陪他入眠,不仅相当聪明,也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

分发药丸、涂抹药膏、清空便盆(更别说一个小时前还擦了布歇家那孩子沾满大便的屁股)竟然比那些事更让他觉得心满意足。这几乎就是完全不合理的事,却真的发生了。医院走廊的抛光地板与消毒水的气味,让他与年轻时代再度连结起来。今晚,那些回忆极为鲜明,让他想起自己戴着编织头带,在大卫·佩纳的公寓里参加罗伯特·肯尼迪[1]的烛光追思会的情况,总觉得还闻得到当时广藿香精油的气味。他用气音不断轻轻哼着《粗腿女人》[2]这首曲子。

[1]罗伯特·肯尼迪(robert fkennedy,1925-1968),美国参议员,被恐怖分子暗杀而死。

[2]《粗腿女人》(big leg woan),为美国歌手马蒂·沃特斯(uddy waters,1913—1983)的歌曲。

他偷瞄了一眼休息室,看见鼻子受伤的护士与年轻漂亮的助理护士——她的名字叫哈丽特——在帆布床上睡得正熟。沙发是空的,没多久后,他也得躺在上面好好休息个几小时,或是回去高地大道那个现在的住所,之后说不定还会再过来帮忙。

奇怪的发展。

奇怪的世界。

不过,他已经开始想要再度检查患者的状况。

在这间邮票大小的医院里,这件事不会花上多少时间;反正大多数病房也是空的。威廉·欧纳特由于在美食城的混战中受了伤,在九点之前一直没睡着,现在才开始打呼,即将陷入熟睡,身子侧躺,以免后脑勺那道长伤口被压着。

万妲·克鲁莱躺在大病房里。心脏监测仪发出哔哔声,她的收缩压好多了,但仍需要五公升的氧气维持生命,让瑟斯顿担心她会撑不下去。

她的体重太重,烟又抽得太凶。她的丈夫与小女儿坐在她身旁。瑟斯顿对汪德尔·克鲁莱比了个v 字胜利手势(他年轻时,这手势代表了和平),汪德尔露出坚强微笑,也对他比了相同手势。

动了阑尾切除术的谭西·费里曼正在看着杂志。“火灾警报怎么响了?”她问他。

“不知道,亲爱的。还疼吗?”

“算三级疼痛吧,”她冷静地说,“也许两级。我还是可以明天就回家吗?”

“那要由生锈克医生决定,不过我的水晶球说可以。”她表情一亮的模样,不知为何,让他起了股落泪的冲动。

“那个婴儿的妈妈回来了,”谭西说,“我看到她经过这里。”

“好极了。”虽然婴儿并没给他惹什么麻烦,瑟斯顿还是这么说。他哭了一两次,但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吃饭,或是就这么躺在婴儿床上,冷漠地看着天花板。他的名字是华特(瑟斯顿不确定门卡上那个“小”字,是不是他真名的一部分),不过瑟斯顿觉得,他肯定是吸毒的人的孩子。

他打开二十三号病房,门上有个用吸盘贴住的黄色塑料牌,上头写着内有婴儿。他看见一名年轻女人——吉娜当时小声地告诉他,说她是强奸事件的受害者——坐在婴儿床旁的椅子上。她把婴儿放在腿上,用奶瓶喂他喝奶。

“你还好吗——”瑟斯顿瞄了一眼门牌上的另一个名字,“——布歇小姐?”

他的发音是布切,但珊米并未纠正他,也没告诉他,男孩们全叫她臭屁股布歇。

“没事,医生。”她说。

瑟斯顿也没去纠正她的误解。那股难以形容的喜悦感——背后还藏着点想掉泪的冲动——又在他心中膨胀了一些。当他想到自己差点决定不来当义工……要是卡罗琳没鼓励他的话……他肯定会错过这一切。

“生锈克医生一定很高兴看见你回来。华特也是。你需要止痛药吗?”

“不用。这是真的。”她的私处依旧阵阵作痛,但感觉就像隔了一段距离似的。她觉得自己像是漂浮在身体上方,被一根最细的绳子给绑在地球上。

“很好,这代表你好多了。”

“对,”珊曼莎说,“我很快就会没事了。”

“等你喂完他以后,要不要上床睡一下?生锈克医生早上会帮你再做个检查。”

“好的。”

“晚安,布切小姐。”

“晚安,医生。”

瑟斯顿轻轻关上门,继续走向大厅。走廊尽头的病房,是那个姓路克斯的女孩的病房。只要再看过这里,今晚的工作就结束了。

她神情呆滞,但却是清醒的,反倒是来那个探望她的年轻人睡着了。他坐在角落那张病房里唯一的椅子上打盹,腿上放着一本运动杂志,一双长腿朝前伸直。

乔琪亚朝瑟斯顿招了招手。他朝她俯下身时,她低声说了些什么。但由于她的声音很小,加上伤势影响——主要是缺牙的关系,让他只能听得懂几个字而已。他靠得更近了点。

“瞥叫醒塔。”她对瑟斯顿说,声音听起来就像荷马·辛普森[1],“他赐委一一个来看我的冷。”

[1]荷马·辛普森(hor sison)美国卡通,《辛普森家庭》中的父亲角色。

瑟斯顿点了点头。探病时间早就过了,从他那件蓝色衬衫与手枪看来,这年轻人八成没被叫去救火,但这——有什么关系?就算他是个消防员也一样,要是这家伙睡到连火灾警报都吵不醒他,应该也帮不上什么忙吧。瑟斯顿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对年轻女人说了声“嘘”,表示他们是同路的。她想露出微笑,却只抽搐了一下。

尽管如此,瑟斯顿还是没给她止痛药;根据床尾的清单来看,她得到两点才能拿药。所以他就这么走出病房,从身后轻轻关门,沿着寂静的走廊往回走去。他没注意到,那间内有婴儿的病房,房门是半掩着的。

休息室那张沙发诱惑着他,要他躺到上头。

但瑟斯顿决定,无论如何,他都要回高地大道一趟。

他还得检查一下孩子们的状况。

灰烬

珊米坐在病床上,让小华特坐在自己腿上,直到那个新来的医生走远为止。她亲吻儿子的脸颊两侧与小嘴。“你是乖宝宝,”她说,“要是妈妈能进天堂的话,就会在那里跟你相会。我想他们会让我进天堂吧,我这一生已经活在地狱里了。”

她把小华特放在婴儿床上,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她刚才先把枪收在里头,以免最后一次抱着喂小华特时,还让他觉得被什么东西给顶着。此刻,她把枪拿了出来。

灰烬

主街的南边被车头对车头的警车给封了起来,车上的闪光灯还是亮着的。静默的群众——几乎称得上阴沉——就站在警车后方观望着。

平常,贺拉斯是条安静的柯基犬,总会限制自己的音量,只有在欢迎主人回家,或偶尔提醒茱莉亚自己的存在时,才会开口吠叫。然而,当她把车停在花店前的时候,它却从后座发出了一声低嚎。茱莉亚头也没回,便伸手抚摸它的头,想让它觉得舒服些。

“茱莉亚,我的天啊。”萝丝说。

她们一同下车。茱莉亚原本想把贺拉斯留在后座,但它又发出一声仿佛失去什么东西的微弱低嚎——像是它真的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样——于是她又从乘客座下方捞起皮带,打开后门让它跳出车外,把皮带拴在它的项圈上。她在关上车门前,从座位的置物匣中抓起她的自用相机——一台口袋大小的卡西欧。她们推挤过站在人行道上的群众,贺拉斯走在最前方,努力扯着皮带。

派珀·利比的表弟鲁伯特,在磨坊镇当了五年的兼职警员,此刻正试图挡住她们。“任何人都不能越过这里,女士们。”

“那是我的房子,”茱莉亚说,“我在这世上的所有东西全在楼上——衣服、书、私人物品,还有很多东西。楼下是我曾曾祖父创立的报社。一百多年以来,这份报纸只有四次延期出刊的记录。现在,这一切全没了,所有东西都被烟雾遮住。所以,要是你想阻止我,让我没办法亲眼——近距离——看着这一切,那你只好开枪打死我了。”

鲁伯特看起来有些犹疑不决,但当她又往前走的时候(贺拉斯停在她的膝盖前方,一脸不信任地抬头看着这个秃头男人),鲁伯特则让到了一旁。但只是让开一下下而已。

“你不行。”他告诉萝丝。

“除非你想在之后点的巧克力冰沙里加点泻药,否则我当然可以。”

“女士……萝丝……我有我的职责。”

“鬼才理你的职责。”茱莉亚说,语气与其说是蔑视,更接近于疲惫。她抓着萝丝的手臂,带她沿人行道前进,只有在热气十足的火光照到她脸上时,才一度停下脚步。

《民主报》办公室成了一座炼狱。那十几个警察拥有足够数量的汲水泵(其中有几个握把上还贴着贴纸,在火光中,她可以清楚看见上头的字:另一项波比百货店折价日的特价商品!),却只顾着在浇湿药店与书店,根本没尝试去灭报社的火。在这种完全无风的天气里,茱莉亚认为,他们可以保住这两个地方……以及主街东侧的其余商业建筑。

“他们的动作也快得太夸张了。”萝丝说。

茱莉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火焰呼啸着窜上夜空,模糊了那片粉红色的星辰。她由于太过

震惊,开始哭了起来。

所有的东西,她想着,所有的东西。

接着,她想起自己去找寇克斯前,把一捆报纸放在了后车厢里,于是又改变了原本的想法:几乎所有的东西。

彼特·费里曼推开围在桑德斯家乡药店正面与北边的警察,那里的火已经全灭了。他的脸满是烟灰,只有泪水流过的地方是干净的。

“茱莉亚,对不起!”他都快嚎啕大哭了,“我们几乎就快把火灭了……就快成功了……但最后一个……那些混蛋丢出最后一瓶,砸到门口的报纸……”他用剩余的衣袖擦了擦脸,想抹去烟灰。

“我真他妈对不起你!”

她把他抱在怀里,就算彼特有六英寸高,体重比她重上一百磅,但看起来仍像是个孩子似的。

她紧抱着他,小心不碰到他受伤的手臂,说:“发生什么事了?”

“汽油弹,”他抽泣着,“该死的芭芭拉。”

“他在牢房里,彼特。”

“他的朋友!他那些该死的朋友!是他们干的!”

“什么?你看见他们了?”

“我听到了,”他说,头向后缩去,好看着她。“想不听见也很难。他们用扩音器说,要是不把戴尔·芭芭拉放了,就要烧掉整个小镇。”他一副愤恨交加、龇牙咧嘴的模样。“放了他?我们应该吊死他才对。最好再给我根绳子,让我可以亲自动手。”

老詹缓缓走了过来。火光把他的脸映成橘色,双眼闪闪发光,笑容如此开心,嘴角几乎裂到耳垂。

“你现在还支持你的朋友芭比吗,茱莉亚?”

茱莉亚朝他走去。她脸上一定有些什么,因为老詹往后退了一步,仿佛怕她会给他一记勾拳似的。“这没道理。完全没有。你很清楚这点。”

“喔,我想道理清楚得很。要是你换个角度,想一想戴尔·芭芭拉和他朋友搞出穹顶这东西的可能性,我想,其中的道理可就清楚得很了。这是恐怖分子的攻击,一切就是那么单纯明了。”

“放屁。我是站在他那边的,这代表报社也站在他那边。他知道这点。”

“可是他们说——”彼特开口。

“对,”她说,但没望向他。她的视线仍集中在伦尼那张映照着火光的脸。“他们说,他们说,他们到底是谁?问问你自己吧,彼特。问问你自己,如果不是芭比——他没有动机——那还有谁会有这么做的动机?谁会在封住茱莉亚·沙姆韦那张专找麻烦的嘴之后,能够得到好处的?”

老詹转头向两名新警员示意——用以识别那些警察的标识,不过就是绑在他们二头肌上的蓝色手帕罢了。其中一人是个高大笨重的壮汉,但除去身材不看,长相却比一个孩子大不了多少。

另一个肯定是基连家的孩子,那飞机头已经是他们家的招牌标志了。“米奇、瑞奇,把这两个女人带离现场。”

贺拉斯蹲伏在皮带所能到达的最远位置,对老詹咆哮起来。老詹轻蔑地看了小狗一眼。

“要是她们不愿意的话,我给你们权限,让你们可以拖走她们,把她们压在最近一辆警车的引擎盖上。”

“这事儿没完。”茱莉亚说,用手指指着他。

此刻,就连她自己也哭了起来,但那又热又痛的眼泪,却是完全出自悲伤。“这事儿还没结束,你这个王八羔子。”

老詹又露出笑容,闪闪发光的模样,就像他那辆打了蜡的悍马车,而且同样漆黑。“结束了,”他说,“一切都结束了。”

灰烬

老詹朝火势走去——他想看着一切,直到这把火将那个啰嗦鬼的报社全都烧成灰烬为止——吸进了一大口烟。他的心脏突然在胸膛里停住,整个世界似乎在他眼前流逝,仿佛什么电影特效似的。接着,他的心脏又开始跳动,但节奏却十分不规律,使他喘不过气。他握拳打向胸膛左侧,重重咳了一声,这个心律失常的快速急救方法是哈斯克医生教他的。

一开始,他的心脏仍不规则地狂跳着(跳动……停止……跳动跳动跳动……停止),但随即便恢复到正常节奏。在那个瞬间,他看见自己的心脏被包覆在一团浓稠的黄色脂肪里,就像有生物惨遭活埋,在重获自由以前,便已没了空气一样。他把这幅景象自脑中挥开。

我没事。只是疲劳过度而已。只要睡上七个小时,就能治好所有问题。

兰道夫警长走了过来,宽阔的背上还背着一具汲水泵。他的脸上全是汗水。“老詹?你没事吧?”

“没事。”老詹说。他的确没事。毫无疑义。

此刻是他生命中的高峰,是他成就伟大事业的最佳良机,而他也一直深信自己能办到这点。没有任何毛病能把一切从他手中夺走。

“只是累了而已。我已经忙了好长一段时间没歇会儿了。”

“回家吧,”兰道夫建议,“我从没想过我会为了穹顶这玩意儿感谢上帝。我不是真的这样想,不过穹顶至少发挥了防风林的作用。我们全都会安然无恙地渡过这场大火。我

派了几个人去药店与书店屋顶浇熄火势,所以回家吧——”

“哪几个?”他的心跳平顺了下来。好极了。

“负责书店的是亨利·莫里森与托比·韦伦。乔治·弗雷德里克和一个新来的小子则负责药店。我想应该是基连家的小孩吧。罗密欧·波比还自愿跟他们一起上去。”

“你带着对讲机吗?”

“当然。”

“弗雷德里克带了吗?”

“所有正式警员都带了。”

“叫弗雷德里克留意波比。”

“罗密欧?天啊,为什么?”

“我不信任他。他可能是芭芭拉的其中一个朋友。”当老詹听到波比这名字时,最担心的事根本与芭芭拉无关。那个人是布兰达的朋友,而且还敏锐得很。

兰道夫满是汗水的脸皱了起来:“你觉得他们人数有多少?有多少人会站在那王八羔子那边?”

老詹摇着头:“很难说,彼得,不过这是件大事,肯定规划了很长一段时间。你不能只是盯着那些刚搬到镇上的人,认为就是他们。他们之中,或许有些人已经搬来很多年了,甚至几十年也有可能。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潜伏。”

“天啊。可是,为什么?老詹?老天在上,为什么?”

“我不知道。或许是实验吧,把我们当成了白老鼠。也有可能是想夺权。我不会把权力交给白宫那些暴徒的。最重要的是,我们得加强安保,小心那些骗子试图破坏我们努力维持住的秩序。”

“你觉得她——”他用头朝茱莉亚一比,后者正与她的狗坐在一起,在热气之中,看着她的事业化成乌有。

“我不确定。不过,你不是也看见她今天下午的模样了吗?怒气冲冲地闯进局里,大呼小叫地说要见他?你觉得这代表了什么?”

“说得对,”兰道夫说。他冷冷看着茱莉亚·沙姆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