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0 部分

无心法师 尼罗 3055 字 2024-10-10

中午时分,小丁猫和顾基背着行李抱着卫生纸,鬼头鬼脑的走了。他们要赶南下的火车,去走出一条新的人生道路。无心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检票口,忽然感觉他们两个都是浪漫派,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兴致勃勃的说走就走了。

在候车室坐了半个下午,他什么也没想。及至将要检票进站了,他被检票员拦在了外面:“哎?你怎么上车还带了只鹰?这是鹰还是雕?”

对面的检票员见多识广:“是夜猫子。”

无心抱着大猫头鹰不松手:“你看他们还带活鸡活鸭了呢!都是鸟,我为什么不能带?”

检票员不耐烦的立起眉毛:“谁知道你这玩意儿伤不伤人啊?你赶紧把它处理了,反正带它上车就不行!”

无心被检票员搡到了一旁。臊眉耷眼的转身离去,片刻之后他回来了,臂弯中坐了个懒洋洋的小男孩。小男孩缩成小小的一团,一看就是要免票的。这回没人拦他了,他急匆匆的挤上火车。找到座位坐下了,对面的老太太笑道:“嗬!这小爷俩儿也太像了!”

小男孩搂着无心的脖子,睡得呼哧呼哧,脚上没穿鞋,脚趾头蜷缩着蹬在无心的腿上。无心对着老太太笑了笑,无话可说。

无心下了火车改乘汽车,又搭了一段马车。最后凭着两只脚翻山越岭,他回家了。

穿过一片遮天蔽日的林子,他越走地势越高。恢复了原形的大猫头鹰在树梢之间盘旋飞舞,忽然猛的打了个冷战,他感觉自己像是了一个异世界。看看周遭环境,还是普通的山林,然而作为一只上百岁的妖精,他嗅到了一股子浓郁的阴寒

邪气。没想到世上还有这样的地方,简直就是鬼神精怪的乐园。

无心继续走,走了整整一天。末了在一片斜坡上停了脚步,他弯腰搬开一块生满青苔的大石头。猫头鹰听到一阵刺耳声音,正是无心拉开了嵌在地下的一扇小铁门。小铁门已经锈蚀的不成样子了,然而依旧坚固。铁门一开,露出了个小小的幽黑洞口。无心把身上的大包小裹扔到地面,然后大头朝下的钻进洞里去了。

地堡里还是老样子,处处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墙壁上用油漆画着的日本字依然清晰。无心靠墙坐了,双手搭在膝盖上。仰起头闭了眼睛,他开口问道:“白琉璃,我们在外面走了两年,这两年里,你玩得高不高兴?”

白琉璃在他面前也坐下了,影子清晰至极,几乎像是真人:“开始很高兴,中间也很高兴,最后不高兴。”

无心沉默良久,末了答道:“我也不高兴。”

第三部 文革时期 他们的岁月

对于无心来讲,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天气热了又冷,冷了又热。山外的知青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机器与刀斧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无心在山里活得安静而又安全。起伏的密林与恐怖的传说,为他隔离出了一个孤独的小世界。

山中有一条小河,不知源头在哪里,总之春天汹涌,响平缓,入秋之后河水渐渐干涸,到了冬天,便冻成了一条薄薄的冰带子。小河两岸盛开着鲜花,花朵颜色新鲜浓烈,美得怪异,惊心动魄。无心的赤脚趟过牵扯勾连的花草丛,初秋的阳光晒热了他的屁股脊梁。

他活成野人了,甚至省略掉了衣裤鞋袜。在足够暖和奠气里,他直接赤身露体的东跑西颠。停在一片野葡萄藤前,他咽了口唾沫。野葡萄四处攀爬,结成了一面郁郁葱葱的绿墙。紫色的果实垂垂累累,其中大部分都酸,不过只要熟透了,酸也酸得有限。

无心摘了一串葡萄,想要坐到旁边的大石头上慢慢吃,可是未等坐稳,他猛然向上一窜,开始捂着屁股骂骂咧咧。原来大石头被太阳暴晒了一天,如今的热度已经可以媲美火炭了。

无心拎着葡萄向林子里走,一侧屁股蛋被烫红了,红了一路总不见好。他素来怕疼,此刻自然满心牢骚。然而自怜自艾不耽误他觅食。大猫头鹰在林子里找到他时,他已经收获颇丰,虽然依旧红着屁股。

大猫头鹰还是没有学会说人话,对着无心高一声低一声的嗥叫了一阵,无心大概听明白了:“白琉璃又下山去了?”

然后他举起手中的一根树枝,张嘴去吃结在树枝上的野果子:“他要去就让他去嘛!”

大猫头鹰的羽毛中溢出了隐隐的一团黑雾。黑雾渐渐笼罩了他,他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站起了一个小男孩。小男孩围着无心团团乱转,一手抓住无心的腕子,一手往山下的方向指,是非让他把白琉璃找回来的架势。无心不去,不但不去,而且不耐烦,弯腰一口咬上了小男孩的咽喉。小男孩吓得一闭眼睛,一动不动的老实了。

小男孩逃离了无心的牙齿,自己跑向山下去找白琉璃,跑着跑着他变成了猫头鹰,飞着飞着他落了地,又变成了小男孩。连跑带飞的没走多远,他和白琉璃来了个顶头碰。他还没有修炼出一双阴阳眼,看不见白琉璃的影踪,可是出于妖精的直觉,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对方。“扑通”一声跪在草地上,他张开双臂抱住了眼前的大白鹅,又很快乐的叫了一声:“呼!”

附在大白鹅身上的白琉璃愣了一下,随即一嘴把他啄开了。

白琉璃当蛇当得百无聊赖,于是转而做鹅。心安理得的把大白鹅交给小男孩,他溜出鹅身,一路高高兴兴的先飘向前了。在林子边缘,他啼笑皆非的遇到了无心。

无心一手倒拎着一只死鸟,一手举着一枝结满野果的绿树枝。不知道是刚刚想起了什么美事,他下面通红的支起了一根棒槌,棒槌上面缠着葡萄藤,坠着沉甸甸的两大串野葡萄。嘴里一左一右含着两枚大鸟蛋,他对着白琉璃眨巴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