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五章 洞房花烛

“臣内阁总理大臣梁启超见过天使大人!”梁启超端端正正的给天使施礼,从载沣手中接过溥德的生辰八字,转手交给相师,相师是钦天监派来的,只略略的拿眼一扫,装模作样的掐捏之后,便挤眉弄眼的开始道喜。

虽知道纳吉纳征只是走过场,但听了相师的道喜,梁启超还是不由松了一口气,只要把女儿送上凤舆,这门“皇亲”就算结定了。

载沣、载漪领着随行官员太监们在梁府喝了喜酒,令娴披着盖头由几个“全活人儿”搀扶着盈盈而出,溥德也来到正厅,挽着令娴的纤纤素手,梁启超先向皇子行礼,而后携了夫人李慧仙在堂前坐定,新郎新娘向二人行三拜礼,这才踏上凤舆。临出门时,令娴的两个兄弟在后送了姐姐一程。

“起轿!”礼部右侍郎郭曾炘一声吆喝,迎亲队伍开始向来路返回。锣鼓、喇叭一通吹打,鞭炮皮子崩得满地皆是。

皇宫里自是另一番喜庆场面,景阳宫里到处张灯结彩,贴着红色烫金双喜字儿,置着大蜡烛,挂着王公大臣们送来的喜联,御路上都铺了红毡子。中和韶乐设在太和殿前,丹陛大乐设在太和门内。法驾卤箔陈设在太和殿丹陛及庭院内。

皇子妃仪仗陈设在午门之外,外面的杏黄色缎子帷幔上,用金线绣着大凤凰。

好容易忙活到天黑,新郎新娘都累得直不起腰来,渐渐的,天上升起一点星月,不相干的人都已陆续退下,宫女掩了门在耳房听事。溥德一步步来到寝室,只见新娘子坐在床沿儿上一动不动,仿如木雕泥塑一般,溥德来到身前,灯下见她身子一震,便止住了脚步,两人都不言语,便这么一立一坐,良久无声。

半晌,溥德又欺近了些,伸出手来想去揭盖头,手却停在半悬空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又缩了回来,一颗心扑通通直跳,昨夜虽经过了一番“司寝”,尝到了男女乐事,可新娘子到了眼前,他心思里却有些游移。先前便听皇后额娘说了新娘子千般好处,相片上倒也是个端庄俊俏的人物,可真要揭开盖头,心里又难免忐忑。溥德深得诗书教化,到了此时,上书房罗振玉师父那番理学大篇又冒了出来,君子不盗不银,我是堂堂皇子,万要检点着些,莫不可唐突了佳人,到了这番光景,溥德竟也天人交战起来,平日里那股子迂腐劲儿也出来了。

新娘子听着脚步声便在左近,来来回回的,却不揭盖头,心里也焦躁起来,心说都说二皇子才华横溢,难不成竟是个书呆子?可婚前母亲便在耳边喋喋不休,说入了宫廷不比家里,凡事要端庄、检点,莫失了闺秀的风度。此时心里焦躁,却只得静静等着。

忽听溥德低声吟道:“兽炉沈水烟,翠沼残花片,一行行写入相思传。”

自己便也信口拈来:“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溥德吃了一惊,瞅着新娘子愣了半晌,又吟道:“只愿卿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那边也吟道:“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谁人说。”

溥德喜上眉梢,到了此时再不犹豫,一把揭开了红盖头,烛光灯影里,一个俏生生、粉奈奈的脸庞映入眼帘,令娴偷偷瞧了对方一眼,便又低下头,一张俏脸早已羞红。溥德煨着身子坐在床沿儿,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瞅着令娴,不觉间竟似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