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角余光落在祭司身上他也毫无例外地暂时变成了一具雕塑可见与这个古怪的声音无关。
“你要什么?你要什么?只要提出来我都能满足你——”
我不再理睬它沉思着转身走向夏洛蒂迎着她无声探询的目光。那声音一直追逐着我忽而在前忽而在后但却始终无法阻挡我。
前进二十步之后我已经与夏洛蒂并排站在石壁前缓缓地举起双掌按在石壁上。
王诗说过冷馨曾在这里出现而且能够清晰地与她交谈。不过现在看起来这面石壁与金字塔内部的任何墙面没有什么不同完全由雕琢研磨过的巨石构成找不到一丝图像的影子。
石壁上的寒意传入我的掌心在我连续力推动的情况下这些亘古存在的石头岿然不动也没有存在神秘机关的迹象。
“你在找什么?是它吗?”一个温柔的中文女声响起来是相当标准的国语。同时有一架银色的微型摄像机举到了我的眼前轻轻晃了晃。
我回过头来看到的是夏洛蒂微带忧郁的眼睛和额前蜷曲着的金色头。
“我想你应该需要它至少目前的情况下你比任何人都想得到王诗小姐拍摄下的那段内容——”她微笑着洁白整齐的牙齿在朦胧黑暗中闪了闪。
我毫不迟疑地伸手接过摄像机冷静地一笑:“谢谢。”
那是一架半旧的索尼机器镜头上方贴着王诗所在的那家旅行社的广告标签。我和希薇猜得没错王诗果然隐瞒了一些重要情节而把最能带来利益的部分给了最有钱的买家也就是埃及富夏洛蒂。
“陈先生在打开摄像机之前我还有一句话要说。你该知道我是一个商人商人做任何一件事都有其目的绝不做无利可图的无聊生意请原谅——”她举起右手修长的食指轻轻按住了摄像机的电源开关。
冷馨失踪后的这段时间里我在每一晚的梦中都会看见她但那些只是以前关于她的记忆。现在只要按下开关便能再见到她我心里忽然浮起一丝难以描绘的恐惧或者只是一种直觉上的担心——“她还好吗?那些缠绕着她的丑陋躯体会不会伤害到她?”
“能答应我吗?”夏洛蒂轻叹着移开指尖。
我点点头摄像机换在左手里不动声色地垂下右手在衣服上拭去了掌心里的冷汗。
“陈先生总统先生身边的要员们时常提及你的大名都说只要你出马世界上就没有完不成的使命。有件事一直困扰着我思来想去只有请你亲自过问或许会有解决的办法所以我高价买下了王诗的摄像机——这一点不会怪我吧?”她的两道纤细而黛黑的眉扬了扬微微的歉意之外更多地显露出一个商人的精明。
这一点有些出乎我的预料原本以为她对大长廊的石壁感兴趣才与王诗达成交易的。
我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脸上却不动声色。
“我要请陈先生做的事急促之间说不清楚而且你拿到摄像机后的心情……呵呵我完全能了解一个多情的男人总是令女人感动至深。既然陈先生的心情已经乱了我就不必选择这个时候搅扰三天之内会专程函邀到舍下来深谈你看怎么样?”
夏洛蒂娓娓而谈每一句话都合情入理让我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更是一个心机深重、极富商业头脑的高级商人。
“一言为定。”我被她说中了心事也明白她今天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借王诗的奇遇而布下的一个连环局。既然已经中计入局姑且按照她的步调走下去好了。
夏洛蒂一笑披在肩头的金色卷活力十足地跃动着:“那么陈先生请便吧。”
我的拇指按在摄像机的电源开关上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沉重接连做了三次深呼吸才集中精神缓慢地揿了下去。“嘀”的一声监视屏随即亮起来。
“冷馨——”我在急促晃动的画面上第一眼就捕捉到了冷馨的身影她穿的黑色风衣几乎与背后的幽暗空间融为一体。画面抖动得很厉害可以想见王诗当时非
常惊慌手忙脚乱之下镜头好几次急促地向大长廊两侧扫描过去必定是在寻找其他人的帮助。
从画面上看视线所及之处空空荡荡除了手握摄像机的王诗之外没有一个人影。
“你是谁……你是……什么人?别过来……别过来……”王诗的大叫声颤抖得不成样子如同被飓风撕裂的旗帜但她终于努力地把镜头对准了冷馨的脸并且调整焦距缓慢拉近画面。
冷馨脸色平静仍旧带着我所熟悉的淡定微笑:“我是冷馨来自港岛的考古学家。小姐你翻阅过最近的报纸吗?有没有关于我失踪的——”
王诗的叫声突兀而高昂地脱口而出:“啊?冷馨?是开罗警方高额悬赏的那个人?真的是你?”她对与金钱有关的话题最感兴趣所以由冷馨的名字直接联系到了警方的赏金自然流利之极。
冷馨微笑着点头王诗仍在既恐惧又兴奋的状态中大叫着:“你在那里干什么?快过来警方的赏金……不应该是说很多人都在找你快过来啊——”她急切地向冷馨冲过去几步之内便撞到了石壁令录制下的画面猛然晃动着大概是身子一个趔趄险些将摄像机失手跌下去随之出一声尖叫。
我盯着画面上的冷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逐渐放下因为她的样子看起来很正常情绪也很稳定并没有遭到劫持威胁的迹象。
“咦?小心——”夏洛蒂猝然叫起来一个人突然从黑暗中冲出来扬着一柄小刀斜斩我的左肩。之前现场只有我和夏洛蒂是能够自由行动并且交谈的这个人明明是肃立在一群迈步前进的游客人群中与所有人一样沉默丝毫不引人注意没想到一切都是出自于伪装。
“黎天?”我嗅到了他刀锋上带着血腥气的寒意避无可避拔刀相迎反切对方左肩。与这种武功与智慧同样高明绝顶的敌人交手躲闪几乎是死亡的代名词只要一开始退缩就再没有反击的余地了。
两柄小刀在半空中交锋出锋刃相交时刺耳的金铁交鸣声我受袭出刀在后很明显地处于下风大概五十回合内至少要轻伤挂彩。
“黎天我知道是你不必伪装了——”只要是跟我交过手的人都不会逃过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