钞票出“咔咔”的脆响那绝对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两个人的眼神立刻柔和了许多。暗探向走廊上方的摄像镜头望了一眼最终还是敌不住金钱的诱惑走上来几步把钞票接在手里。
“我们住在一九零六号房间沙漠劫案之后米兹警官安排我们两个严密监控这个房间的动静。半小时前一八零六房间的窗户里亮起了一道很怪异的白光于是我们就火赶过来但却什么现都没有。”他压低了声音简略地把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
到达开罗之后我曾在米兹的陪同下对一八零六房间进行过地毯式搜索除了在废纸篓里找到那张被冷馨涂写得乱七八糟的纸条外其它一无所获。
“警官我能否进房间去看一看?”我振作了一下精神米兹留下这两人守株待兔的做法虽然不太高明但至少能证明他的蠢笨外表下也隐藏着一套缜密的思维模式。
“唔好吧我们在门外等你。”暗探拿到钞票后嘴角露出按捺不住的欣喜对我的态度当然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折。
我侧身进房并没有在客厅里有片刻停留便大步走向套间主卧。主卧与一百零八房间的客厅共用一面承重墙直觉告诉我:“假如这个房间里有什么怪事生的话肯定与危月燕方才的诡异表现有关。”
那面墙上贴的是细碎的金色蔷薇花壁纸一个阔大的白色壁炉位于墙体的正中央壁炉台上摆着一尊亚细亚风格的米色椭圆陶瓶里面插着一大束芳香未断的粉色玫瑰。
这种布置方式是冷馨的最爱当然冷汉南教授从年轻时就洒脱倜傥自命风流直到今日的知天命之年对鲜花和情调方面仍然相当注重。所以他们父女无论下榻在地球上的任何一个城市房间里都少不了壁炉和鲜花。
我走到壁炉前左掌轻拍墙面脑子里浮现出危月燕濒于僵死时的表情。
江湖上流传的“隔山打牛、隔牛打山”之类高明武功能够隔着一堵砖墙控制目标的一举一动可以试着想像危月燕即将对我说出某个秘密的时候有人在这个房间里对他下手造成他的短暂失忆——我下意识地向脚下看波斯风格的团花地毯平平整整的并没有留下被人践踏的痕迹。
“隔山打牛”属于内家气功与外家硬功高度揉和的武功手掌出的力量汹涌澎湃双足踏地时的力量也会相应增大就一定会把立足处的地毯踩得凹陷下去。
“没人来过?”我长吸了一口气房间里只有空气清新剂的淡淡余香。
“哪里来的白光?”我向房间四周看了看窗子紧闭着低垂的窗帘更是一动不动。
“会是两个暗探出现了自欺欺人的幻觉吗?”我退出卧室在客厅里稍稍停留了一会儿心里默默地自问了一句随即出门。
“陈先生有没有现?”暗探凑上来关切地询问。他的同伴站在五步之外懒懒地倚着墙似乎早就预见到了这样的结果。
我摇摇头暗探沮丧地一声苦笑:“或许只是某种反光吧?我们安放在一八零六窗外的监控探头并不是最先进的产品显示屏上的图像并不十分清楚黑白噪点极多。算了只是虚惊一场陈先生晚安。”
他转身拉起自己的同伴走向电梯顺便抬起右腕看表语气更加郁闷:“糟这只表怎么停了真是倒霉透了……”
我记起了他的名字提高了声音:“班安也祝你晚安。”
假如这件事真的是一场虚惊就好了其实我很认同他同伴说的“鬼气森森”这句话一八零六房间里隐约流动着一股肃杀之气卧室里那只壁炉正对门口如同一只张大了嘴蹲伏在地上的怪兽随时都要择人而噬似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我在西墙前站了许久。那个被汗水渍湿的影子仍在只是越来越淡相信很快就会被干燥的空气抹去。
这是一堵标准的实体承重墙警方并没有现房间里有某种暗道所以搜查报告上仅仅记了寥寥几笔。再说劫案是在沙漠里生的与考察小组的下榻地基本无关也就不必在此地浪费大量的警力。
“旋风是哪里来的?它能代表什么?”我抚摸着影子上方那个浅细的刀口恰好将壁纸上那朵白玉兰的花蕊斩成两半。
窗外的车河渐趋冷清黎明前的黑暗很快就要到了我躺回沙上希望能藉着最后几小时睡一会儿调整精神面对一个不知吉凶难卜的明天。
“唐美和白离在做什么?刀枪相向、血流五步还是尽释前嫌、同心对敌?她们两个都是智慧与美貌并重的人物任何一方在火拼中殒命都是最遗憾的事。还有司空摘星和蔡小佛去哪里了?假如他们曾落入杀手王老五手里然后又被唐大娘所擒、被蛇王人马半途劫走的话现在是否安全了?”
脑子里有千头万绪翻滚缠绕着我虽然努力闭着双眼调匀呼吸却在躺下后的半小时内始终无法进入深度睡眠。
房顶的吊灯一直大亮着或许是出于某种奇妙的预感我始终没有“关灯”的念头。自从人类明用火光来驱逐黑暗之后只要有光的存在任何人心里都会充满希望与期盼——“那么为人类偷来火种而受上天惩戒的普罗米修斯呢?他是否早就洞察人性的弱点才会藉着天火的力量让人类能够永恒地繁衍生息下去?可惜以他命名的那件宝物却实实在在地断送了很多人的性命夺宝者的贪婪暴行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停息下来?”
我翻了个身视线越过沙靠背落在西墙的那个模糊影子上。它还在只是淡得如同中国水墨画上的浅晕非得运足目力去看才能现它的大概轮廓。
“危月燕出了那么多冷汗可见当时他有多紧张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嗯不是不想说而是被某种力量扼住了咽喉那是什么力量强大得令他这种顶尖高手都无法挣脱?”
我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从前的一张照片一个全副武装的海豹突击队员被一条灰色的巨蟒紧紧缠绕着。他想扯掉脖子上的蟒身大呼救命但双臂的力量又怎么能与强力弹簧一样的巨蟒抗衡?他的嘴拼命张大直到肺里的空气被一点一点挤压干净。
“史瑞斯中士刚刚获得了‘年度野外求生训练王’的桂冠还来不及开香槟庆祝就把自己年轻的生命留在了东海蛇岛上。”这一段话永远地留在了他的殉职档案上同时附着的照片是赶来救援的同伴们拍下的。巨蟒被砍成了肉酱但死掉的年轻生命却再也无法复活了。
危月燕刚才的表现与史瑞斯临终前的照片一模一样都是喉咙受制欲呼无声。
他说过自己看到了似蛇非蛇的怪物是否就能下这样的结论:“他被怪物缠住了脖子但那怪物是无影无形的像我飞刀射中的旋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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