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她听话地躬起身子斜躺在后座上乖乖地闭上眼睛。
后视镜里一个身着灰色工装、戴灰色棒球帽的酒店保安正在大踏步追上来右手插在鼓鼓囊囊的裤袋里。按照惯例酒店方面在总共三层的地下停车场里安排了三十名保安担任警卫工作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巡逻以保证住客的安全。如果不是事先感觉到了危机迫近我也许不会对保安产生怀疑因为这些非洲籍年轻人的模样相差无几都是削瘦的骨架、黝黑的皮肤一看就知道出身于整日辛苦劳作的乡下。
车子滑进地下一层八成以上车位满着只有正对着的车库尽头还有十几个空位。
我的右手边是酒店的员工电梯此时电梯门无声无息地紧闭着看不见一个人影。危机四伏的感觉越来越重但令我感到诧异的是假如钻石杀手王老五的目标是司空摘星他们俩至少会选择在我的房间动手决不至于将伏击圈布置在这里。
车子停了我向正前方望着眼角余光一动不动地落在后视镜上。
“先生这里不能停车。”那保安走过来在副驾驶那边的窗子上敲了敲。
我按了电钮那面玻璃缓缓落下他身上带着的非洲土烟味道直冲进来。
“先生请把车子停到最前面去。”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张嘴说话时露出两排被烟草薰得泛黄的牙齿。
“你的同伴呢?”我微笑着紧盯着他的右肩。
“你说什么?”他的右肩一耸那是拔枪射击的前兆只是我早就预料到他的每一步动作右拳猛击在车门上。这种“隔山打牛”的功夫无需直接击打到对方的身体拳锋出的无形劈空杀气瞬间冲入对方体内产生了摧枯拉朽般的效果。
他向后退了一步大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我。
“我不杀你不过你最后不要第二次拔枪懂吗?”我向他点了点头动引擎缓慢地驶向车库尽头。对方整条右臂都废了并且左右肋骨各有半数折断无论徒手还是枪械都对我不再有威胁。
埃及任何一家四星级以上酒店都有明文规定保安巡逻时必须两人结队进行盘诘可疑人物时先要出示自己的证件但这个人显然对此一无所知并且行走时的姿势非常僵直如同久经沙场的雇佣兵一样。
伪装再严密的杀手也无法掩饰住自己身上的凌厉杀气越是靠近他们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气就会越强烈。
车子向前走了三十米电梯间的指示灯亮了代表下降的红色箭头一路闪着从十八楼直降下来。
“十八楼?司空摘星和蔡小佛吗?不可能他们是不会坐员工电梯出入的。那会是谁?十八楼的服务生?”我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长吸了一口气右手打开驾驶台侧面的抽屉摸到一柄大口径手枪悄悄地拨开保险栓。这是米兹为我准备的看似头脑简单的他对开罗城内的治安状况了如指掌特地叮嘱我要随身带着它。
“喀啦、喀啦”这是狙击步枪子弹上膛的声音从左侧三十步以外的黑暗角落里传来。停车场的照明灯只亮着三分之一应该是被伏击者提前关闭了只留下电梯门口的几盏。如此一来电梯里走出的任何人都会直接暴露在枪手的瞄具之下。
我摇下车窗提气大叫:“是钻石杀手王先生到了吗?咱们可不可以做笔交易?司空摘星和蔡小佛的命我保定了你开个条件出来——”
第六感告诉我此刻乘电梯下来的就是不甘寂寞、总要生事的司空摘星他们。几秒钟之后他们就会变成水银灯下的兔子无可逃避地倒在猎人的枪下。
没有人应声我打开车门缓缓下车手枪紧贴在掌心里。
“王先生有话好好说我很有讲和的诚意大家商量商量可好?”我并没有向出声音的角落走过去而是通过车子的右侧反光镜盯着那个角落的四十五度对角线方向。伏击战斗的布局变化千差万别无法细论但最本质的一点是“声东击西”。也就是说暴露给敌人的狙击点只是诱招最具杀伤力的“正招”恰恰埋伏在敌人的背后。
“站在原地不要动。”有人叫起来同时角落里有人影晃动着。
“王先生借一步说话?”我举起双臂恰到好处地亮出了掌心里的手枪。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要杀的人没人能保。”那个声音混浊而嘶哑想必是戴着蒙面头套。
“无论买家出什么价钱要他们的命我都可以出双倍怎么样?”我需要拖下去等到对方露出致命的破绽。现在我有九成把握射杀角落里的两人阻止他们扣动扳机但却无法保证破解对方的真正杀招。
“哼哼双倍?不是钱的问题你明白吗?根本不是钱的问题。”那个声音倏的提高不可一世地冷笑起来。
“那么到底是什么问题?只要王先生提出条件我们都会竭尽所能去做——”我知道蔡小佛偷了黎天的某件重要东西并且对我隐瞒了部分真相这次令杀手们投鼠忌器没有直接杀人灭口。否则以钻石王老五的功力就算有一百个司空摘星、二百个蔡小佛也早横尸半途了。
就在此时电梯门出“叮”的一声缓缓打开。
“噗噗、噗噗噗噗”连续六声响成一片我的心一沉眼睁睁看着电梯里背对着我的两个人头部中弹红的血、白的脑浆四散飞溅着。其中一个倒下来的时候将电梯门卡住了任其开开合合就是无法闭门上行。
我冲进了角落里左掌右拳同时击中两名枪手的琵琶骨清脆的骨骼折裂声随之响起来。就在我的头顶之上一尺高处两颗子弹呼啸而过射中了正前方的混凝土立柱轻易地掀掉了半尺见方的一大块墙皮露出里面黑魆魆的钢筋骨架来。
子弹来自背后不出意外的话开枪的就是钻石杀手王老五。
“鹰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这只是第一枪算是一个点到为止的警告别打越青帮的主意否则的话你会死得很惨。”
子弹射来的方向有人用纯正的美式英语侃侃而谈语气温和但语意却杀机凛然。
“多谢我们无意与越青帮为敌。”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隐身于立柱后面枪柄已然攥得热却没机会闪出来射击。在我打倒两名枪手时距离王老五藏身处只有七十米远那种情况下他有百分之百的机会射杀我。
“呵呵那就好告诉蔡小佛把拿走的东西还回来所有烂账一笔勾销。鹰看你的面子我今天就再放他们一马当然你可以寄希望于田七赶来阻止我但杀手榜的排名一直都非常公平他能杀得了我的话早就动手了不必等到今天才冤家路窄地过招。他们都是你的朋友你大概不想早早替这几个人收尸吧?”
王老五的声音渐渐远去我长舒了一口气低头看看脚下躺着的两个人苦笑着摇头:“不好意思两位我希望这是一场误会。”他们只是受伤倒地然后会在三个月内无法重上战场或许到那时司空摘星他们早就离开开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