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被挑衅了 (22)

“多谢将军!”初曦弯唇一笑。

少女素颜如莲,黑眸璀璨如星,映着漫天彩霞,这一笑若浅淡的春风拂面而来,景州目光一顿,忙转过头去。

甬道寂静,柳絮翻飞,两人并肩而行,仿似又回到了当初行军剿匪的日子,两人同乘一骑,朝夕相处,女子灵动的一颦一笑,一直环绕不去,更难忘玉溪城下,千军万马中,他揽她上马,女子明烈的笑容,成为他一生的桎梏,不过两年的光景,却恍惚已经隔世一般。

若时光能够回转,再回到泸兴,他是否还会将她留在那人身边?

如果当初不是那番安排,如今所有的一切是否便会不同?

然而,这世上,又怎会有如果!

错过便是错过了,再无悔字可言。

“初曦”

景州突然开口。

“何事?”

少女仰头,黑色的织锦披风将她白皙的脸颊衬的越发晶莹剔透,气质沉稳清卓,那样独特,放在心上便再难以忘掉。

景州这次深深的看着她,再不避开,面容深邃冷峻,勾了勾唇角,“初曦,来世你若生为男子,你我再并肩而战,可好?”

初曦不知景州为何突然这样说,却郑重的回道,“自然,无论何时,我永远都是将军手下的兵!”

景州垂眸淡淡一笑,重重点头,“好!”

此时已出了宫门,两人即将分道而行,初曦思忖一瞬,还是试探的问道,“良玉最近如何?”

景州黑眸顿时沉淡了几分,淡声道,“那日以后

我再未见过她!”

初曦“哦”了一声,心知必是那日良玉酒醉以后被她父亲又禁足了,她本想让良玉喝醉后,两人可多些相处的机会,看来弄巧成拙了。

两人道别,初曦走了几步,突然又回身喊道,“将军!”

景州立刻停步回首,疑惑的看过来。

初曦深吸了口气,犹豫了片刻才启口道,“将军,良玉是个很不错的女子,将军为何不能试着接受?”

她不知道景州是何心思,唯恐自己唐突,忙又补充了一句,“我只是怕将军错过了良缘,以后追悔莫及。”

景州面容沉静,直直的看着她,良久才垂眸点头,“我知道了!”

说罢,转身而去。

初曦看着他背影走远了,才回身往别院里走,为何她看到景州的背影总会莫名的感到孤寂萧索,所以,她真的希望有一个明媚的女子陪在他身边。

良玉,如春日暖阳一般突然出现,也许真的可以温暖那个孤冷的男人。

景州一路回了将军府,听到门口有女子的声音,抬头看去,方才还说几日未看到的人,此时就在他门前。

少女一身翠色绣连枝长裙,袖子挽起,席地而坐,正和门口守门的侍卫玩骰子,此时没看到景州回来,还高声吆喝着他人下注,而她旁边放着钱袋,鼓鼓囊囊,看上去已赢了不少银子。

景州静静的站在那,在她身上似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有片刻的愣怔,然而很快脸色便一点点冷下来,目光掠过女子裸露在外的一截细白手臂,更是眉头微皱。

还是一个侍卫先看到景州,面上一惊,立刻起身,身姿立正,喊了一声将军。

其他人纷纷起身,面上露出惊慌之色,笔直的站在一旁。

良玉脸上笑容僵住,咬着下唇,偷偷躲在几个侍卫身后。

良玉经常来将军府,为了等景州,有时候在门口一呆就是几个时辰,守门的侍卫和她都混熟了,也都很喜欢这个小姑娘,此时见自家将军脸色铁青,唯恐良玉受罚,有个侍卫还悄悄的挪了一小步,将良玉娇小的身体挡在身后。

这掩耳盗铃的小动作自是没逃过景州的眼睛,男人脸色越发难看,缓步走过去,挺拔的身姿一步步迈上台阶,头也不回,冷声道,“跟我进来!”

几个侍卫默契的回头看向灵玉,良玉皱着眉小声问道,“他会不会打我?”

为她挡身体的那个侍卫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摇头道,“不会!”

“为什么?”灵玉和其他几个侍卫一起转头看向他。

那侍卫十分确定的道,“将军不会打女人!”

其他人恍然,将良玉推了出去,“去吧,将军要是打你,你就立刻大声的喊,我们一起闯进去为你求情!”

良玉感动的热泪盈眶,点头道,“你们真是好人,以后我再不耍赖赢你们的银子了!”

几个侍卫脸色顿时一黑。

“那我去了!”良玉道了一声,深吸一口气,脸上赴死一般的悲壮表情,大步往大门走去。

几个侍卫目送良玉进门,皆是一副你自求多福的表情,将军最恨人赌博,还好,将军比较护短,没有责罚他们几人,所以这个锅只能良玉来背了。

几人刚松了口气,就听门内传来冷沉的一声,“聚众赌博,除了良玉,其他人,各去刑罚司领二十军棍!”

门外,方才还有些幸灾乐祸的几人,顿时石化在那。

良玉一路跟着景州进了书房,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垂头站在那,此时看上去倒十分乖巧懂事。

景州不理她,坐在桌案后开始批改公文。

半晌,良玉慢慢磨蹭过去,在桌案的对面坐下,趴在桌子上,双手垫着下巴,一眨不眨的看着景州。

景州抬头睨她一眼,冷声道,“回家去!”

良玉咬着下唇,不敢反驳,只轻轻摇头,眼波流转,灵动中透着一股倔强。

景州拿她无奈,便也不再管她,却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偏了偏身体,淡声道,“别再这碍事,自己去院子里玩。”

良玉顿时眯眼一笑,唇红齿白,巧笑嫣然,“你不赶我走了?”

景州手中毛笔一顿,却没回话。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我不烦你,你也不许赶我!”良玉笑嘻嘻的说了一句,身形一转,衣带飘动,脚步欢快的往外走。

男人沉淡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以后再来直接进来,不许再在门前徘徊,更不许和他们胡混!”

良玉“哦”了一声,突然双目一睁,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几步又跑了回来,双臂撑着桌案,激动的道,“你的意思以后我可以随时进将军府了?”

景州抬眸看她一眼,声音平静的道,“本将军是不想守门的侍卫再挨打!”

良玉才不管他因为什么,男人允许她随便进来,对她来说已是天大的喜事,眼眸轻转,笑颜逐开,一蹦三尺的出去了。

看着少女的背影,景州揉了揉额头,自己好

像招了个大麻烦。

少女不知去了何处,天黑掌灯时分才回来,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生怕自己又惹了男人不高兴以后不准她来了,

“那个,天晚了,我回家了!”

景州头未抬,只“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良玉站在那,偷偷对着男人做了一个鬼脸,转身出了门。

景州停下来,看了看窗外,见天色已经黑透了,眉头一皱,喊了一个侍卫进来,吩咐道,

“在后面跟着良小姐,把她送回家!”

“是!”侍卫恭敬应声,刚要走,又听前方那人开口道,“若无事,不必现身,只需在后面跟着便可!”

“属下明白!”

侍卫听命而去,景州继续看公文,一直到将近亥时才起身,推开黄花梨雕花木椅,一抬头便见书房的窗子上放着一个丹青色的花瓶,里面插着数朵正在绽放的桃花。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何人放这里的。

幽幽烛火下,桃花开的明媚,晶莹的粉白色花瓣层层叠叠,暗香浮动,似刹那间春色便进了这沉闷的书房中。

景州目光淡淡,转眸的刹那,唇角却不自觉的微微扬起,连他自己都未发现,心情突然便好了起来。

饭厅里,下人见景州进来忙上菜摆饭,特意将一盘桃花麻鱼放在最近的位置上,道,“这是良小姐亲自摘的桃花,一瓣瓣择干净了,又用青酒酿过的,将军尝尝。”

景州看着那白色的鱼肉上粉色点点,格外赏心悦目,用筷子夹了放在嘴中,鱼香中带着醇厚的酒香,似还带着一抹清甜之气,他本不爱甜味,今日却觉得这桃花鱼的确还不错。

而良玉回到家,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正厅里良书海和夫人梅氏坐在椅子上,面含愠色,对着晚归的良玉怒目而视。

良玉大眼睛咕噜一转,退了一步,返身往房间里走,声音极快的道,“爹、娘,很晚了,你们早点休息!”

“你给我回来!”良书海怒吼一声,猛的一掌拍在桌子,上面的茶盏一阵叮当乱响。

良玉只得又进了屋,对着良书海讨好笑道,“爹,您是不是上火了,女儿马上给您倒茶,您消消火气!”

良书海只有两个女儿,平日里对良玉极为骄纵,然而这段时间的确也把他气坏了,一个女儿家,整日缠着男人不放,对方还是朝中一品大将,现在整个殷都都传开,议论纷纷,话里话外都在暗指他们良家趋炎附势,故意出卖女儿,攀交将军府,他做人一生清白耿直,如何能受的了背后被人这样戳脊梁骨。

文人有文人的骨气骄傲,也有文人的固执的迂腐。

“你给我跪下!”良书海起身冷脸喝了一声。

良玉见父亲动了真怒,乖乖的跪了下去。

“你发誓,以后再不去缠着大将军,再不去将军府!”

良玉猛然抬头,“不、我不要!”

良书海脸色铁青,瞪着自己的女儿,满眼失望,抄起桌子上的木棍便对着良玉抽了过去,边抽边大声怒骂,

“我让你不知廉耻,我让你顶嘴,我良书海没有你这样不知羞的女儿,我今日便打死你!”

梅氏顿时一惊,扑身过去挡在良玉身上,哭喊道,“老爷,你怎么可以真动手,她可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啊!”

良玉脊背笔直的跪在地上,挨了打却一声不吭,眼睛里泪水打着转,却倔强的不肯掉下来。

“玉儿,你认个错,说你改了,别惹你父亲生气,好不好?”梅氏心疼不已,低低的劝着良玉。

良玉死死咬着下唇,却仍旧摇头。

良书海心痛不已,见良玉不知悔改顿时又怒火冲天,举起木棍就要再抽下去,手臂举到一半,见良玉漆黑含泪的双目看过来,悲痛哀凄,楚楚可怜,他心中一痛,顿时踉跄后退以后,重叹一声,扔了木棍,一拂衣袖,大步离去。

正厅侧门的珠帘后,一女子躲在门后悄悄的探头看着,唇角勾起一抹冷嘲,目光阴冷,父亲从小就偏爱她这个妹妹,什么都向着她,如今活该有今日。

女子面容和良玉有七分相似,只是穿着打扮更艳丽一些,满头金钗,颈上翡翠珠链,描绘精致的眼尾微微上挑,藏着算计和凌厉。

此时大厅内,良书海一走,梅氏忙扶着良玉起身,婉声劝道,“玉儿,天下男儿有的是,为何你偏要看中那个不喜欢你的将军,听娘的话,不要再去见他了,为娘定托人给你找个更好的男子!”

良玉倚在女子怀中,眼泪终于忍不住成串的落下来,讷讷哀声道,“娘,我不想惹你和爹爹生气,可是一想到不见他,我这里就疼!”

少女捂着胸口,声音哽咽。

“大将军是好,可是他不喜欢你啊,你又何苦作践自己!”梅氏摇头苦劝。

“我没有作践自己,我很高兴,娘,你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好不好?哪一日他娶了妻,我就死心了!”

“哎!”梅氏重重的叹了一声,自己的女儿自己最了解,她

知道,女儿这次是真的栽进去了。

送良玉回房,脱了衣服,只见她白皙光滑的脊背上被木棍抽打的一道道青紫红痕,渗出血丝来,看上去触目惊心。

梅氏又忍不住落泪,取了伤药给她涂上,又劝慰了几句,才嘱咐良玉早点休息,开门走了出来。

刚下了石阶,对面自己大女儿良妍款步走了过来,轻笑着挽了她的手臂往院子里走,问道,“玉儿又不听话了?”

梅氏摇了摇头,面带愁色,“这可怎么是好?”

良玉挨打,她心疼,更为她以后忧虑,女子失了名誉,以后恐怕再难找到一门好婆家。

良研面上也露出一副担忧的神情,眸子一转,哂笑道,“玉儿真是糊涂,大将军是什么人,岂是我们能高攀的,偏她不知趣,如今自己成了笑话,也害的爹爹丢了脸面。”

梅氏瞪她一眼,“她毕竟是你妹妹,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在这说风凉话了!”

良研目中滑过一抹恨色,面上依旧浅笑嫣嫣,“行,我知道爹娘都疼妹妹,如今都害我们良家丢尽了人,我这做长姐的都不能说一句,我不说便是!不过、”女子话音一转,继续道,“我到是有个主意,可解爹爹和娘亲的忧愁,不知娘亲可愿意?”

“哦?你有什么法子,说来听听!”梅氏一听良研有办法,顿时停步问道。

“最好的法子当然就是尽快把玉儿嫁出去,只要她一嫁人,有婆家管着,自不会再胡闹了。但是玉儿如今这个样子,谁愿意娶她成为笑柄,不如、”良研声音一顿,看了看梅氏的脸色,才接着道,“不如将她嫁来常府,正好我们姐妹还能有个照应!”

“常府?”梅氏一愣,“你什么意思?”

良研如今已经出嫁,嫁的人便是礼部侍郎之子常安,就是春日宴那日和宋学章争夺女人那个一撇胡,常安先是娶了良研为妻,又纳了和宋学章青梅竹马的那个女人为妾。

常安有了一妻一妾仍旧不安分,经常出去花天酒地,良研为此没少和常安赌气,这次也是因为这个才回家来的,但良研嫁到侍郎府本就是高攀,到底不敢怎么,只能憋着一股子闷气无处撒。

今日见良玉惹了父亲不高兴,便想着将良玉也嫁到侍郎府,一来能让常安收收心,别在外面鬼混,二来,良玉毕竟是她亲妹妹,以后在府里争宠也好有个帮手。

梅氏惊讶的看着她,“这怎么可以,玉儿怎么能去给人做妾?”

他们良家虽不是什么士族大户,但也是世代书本网,正六品官宦人家,堂堂嫡女去给人做妾,就算良玉肯,她和良书海也决不答应。

“娘!”良妍娇声喊了一句,“做妾你也看什么人家,常府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就算做妾京都里也有的是人家想把女儿送进来,还得看女儿同不同意呢。何况玉儿那没心没肺的性格,嫁去别的府上真能做的了夫人,管的了其他妾室?嫁到常府至少有我照应她,保证她受不了委屈!”

梅氏本就是个没注意的,听良妍一说果然还几分道理,面上露出踌躇之色,“这、这、”

终究还是舍不得委屈良玉。

“娘,有我在,你怕什么,等将来玉儿有了孩子,我让常安给她升个平妻的位置也就是了!”良妍见母亲依旧犹豫,眸子一转,淡声笑道,“玉儿缠了大将军那么久,您知道她还是不是完璧之身,就算是,别人又怎么会相信,哪里还有人敢给她说亲,我也是心疼她才有这样的打算,否则玉儿,可是真不好嫁了呢!”

“不许胡说,玉儿不是那样的孩子!”梅氏低声斥了一句,但良妍的话到底还说说到了她心里,已经开始动摇,“那、我和你父亲商议一下再做决定!”

“父亲正在气头上,您先别跟他说,这两日我安排一下,先带良玉去见见常安,两人一见,也许看对了眼,妹妹就把大将军忘了,还省的您操心了呢!”

梅氏叹了口气,心急之下,又被良妍一番巧说迷了心智,竟答应下来,“希望如此,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良妍面上带着得意的笑,亲昵的扶着梅氏,“天色晚了,女儿送您去休息!”

良玉此时还趴在床上,背上火辣辣的疼,辗转难眠,想着父亲失望生气的表情,胸口一阵窒闷,又想起景州终于让她进将军府了,又不禁露出浅浅笑意。

少女一会难过,一会高兴,沉浸在自己的喜怒哀乐中,丝毫不知,自己的姐姐正算计着把她推进火坑去。

次日,趁父亲去做事的时候良玉又偷偷溜出府去,只是这次不用再在将军府门外等,可以对着门口的侍卫招招手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门口的侍卫摸了摸屁股,均是一脸的怨念。

景州不在,良玉却也不舍得走,就坐在书房门外的石阶上发呆,等着景州回来。

景州偶尔回来的早,良玉便能高兴的似上天一样,蹦蹦跳跳,嘴里哼着歌在书房外的花园里穿梭,如树上欢快的黄鹂鸟。

但怕父亲生气,良玉再不敢晚归,在良书海回府之前便赶回家去,良书海

这几日每次回家见良玉都在家里,以为她改了性子,也渐渐消了火气。

这日良玉早晨刚要出门,就见常府的马车停在门外,良妍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走下马车,看到良玉亲和一笑,“玉儿这是要去哪?”

良玉和良妍虽是亲姐妹,但性格却大不相同,良妍比良玉大五岁,良玉出生时她已经懂事,恨良玉夺了本应属于她的宠爱,一心认为父亲偏爱良玉,对这个妹妹从小便嫉恨。

良妍出嫁之前两人住一个院子里,当着父母便对良玉亲善关爱,背后则冷言冷语,所以良玉从小便不和她亲近。

尤其是良玉缠着景州的事传开之后,良妍每每见了她更是冷嘲热讽,从不给她好脸色,今日却不知为何突然这样和善?

“今日天气极好,正是踏春逛街的好日子,你我姐妹久未亲近,不如今日便一起上街如何?”良妍上前挽了良玉的手臂,晏晏笑道。

良玉不动声色的抽出手臂,脆声道,“姐姐和娘亲去吧,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说罢抬步便要下石阶。

“嗳!”良妍一把拉住她手腕,“妹妹这么着急,是不是又要去将军府?不过今日父亲回来的早,若看到你不在,可是又要动怒了!”

良玉果然停了下来,她不怕挨打,却怕父亲生气气坏了身体,更怕母亲又为了她哭。

良妍见她一犹豫,立刻拉着她往马车上走,“今日就别去了,好妹妹,和姐姐去逛街吧!”

说罢吩咐丫鬟道,“进府内告诉我母亲,就说玉儿和我去上街了!”

“是!”丫鬟应声往朱门里走。

见良妍这样热情,毕竟是姐妹,良玉也不好再推辞,只好跟着上了马车。

天气渐暖,街上的女子皆换了轻薄艳丽的春衫,路边迎春花开的正艳,清风习习,香气袭人,果然令人心情也舒畅起来。

两人逛了胭脂铺,又在首饰店买了几样春日戴的简单玉钗,再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晌午了。

良妍抬目四望,欢喜笑道,“这附近正好开了一家不错酒楼,我们去尝尝新!”

说着不由分的便把拽着良玉往酒楼的方向走。

酒楼的确是新开的,叫聚雅阁,三层木楼,装点华丽,一层和二层是吃饭听曲的地方,而三楼则是雅室,均是内外两室的套间,桌椅、屏风、香塌、雕床一应俱全,可喝酒行乐,也可供人夜里住宿。

良妍带着良玉去了二楼,还不待小二找地方给两人坐下,就见一房间的竹帘打开,里面一人走了出来,身着墨绿色的锦袍,头戴金冠,腰悬玉带,风流倜傥,眼神却是飘忽不正,正是良妍的夫君,常府公子,常安。

常安一脸的惊讶,似是巧遇一般,笑声招呼道,“娘子怎的在此?”

良妍亦是吃惊的道,“好巧,奴家和妹妹逛街竟在这里遇到夫君。”

良玉淡淡点头,“玉儿见过姐夫!”

常安贪婪的目光在良玉面上一扫,忙正色,一撩竹帘,“久不见玉儿,今日正好,我做东,快请进!”

良玉却退了一步,“姐姐和姐夫两人相聚,玉儿便不打搅了,告辞!”

说罢,转身便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