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被挑衅了 (21)

众人闻声齐齐

回头,便见一行人自街口出现,马蹄阵阵,急速的向着北苑驶来。

几人收敛心神,忙迎了过去,不过眨眼间,宫玄和初曦已骑马到了眼前,初曦坐在高马上和众人挥手高喊,

“同志们,我们取灵草回来了!”

“噗嗤!”只有沈烟轻一人听过初曦讲的西游记,轻笑出声,眼中却有晶莹泪水滚落下来,喉中一梗,提着裙急急忙忙往台阶下跑。

墨巳紧张的跟在身后,唯恐女子脚下迈空。

初曦翻身下马和沈烟轻紧紧相拥,语气也不免有些激动,一别数月,实在是想念,

“我回来了,你们好不好?”

沈轻烟哽咽点头,“好,一切都好!”说罢抬头看着初曦,眉头一皱,眼泪不停的涌出来,“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初曦这几个月的确不好过,先是上官南的死,让她悲痛不已,后来进了南蜀,一路惊险,更是从未好好休息过,最近总感觉疲惫,然而却不敢露出半分,宫玄比她辛苦的多,而且为了照顾她已经放慢了行程,她怎能再让他忧心。

好在,终于回来了。

“没事,只是赶路没有好好休息,睡一觉就好了。”初曦无谓的耸耸肩,一抬头便见白狐蹲在石狮上,见她看过来,顿时扭过头去,一脸傲娇气愤。

初曦走的时候没带它,估计这鼓气一直生了三个月,到现在还没消。

“过来!”初曦唇角扬起,轻瞥它一眼,白狐摆了摆尾巴,顿时再按耐不住,飞快的跳进她怀里,一顿上蹿下跳,不住的往她脖子上拱。

“这几个月有没有惹祸?”初曦抚着白狐软软的头笑问。

“你不在,白狐也乖了不少,每日趴在你窗下,那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沈烟轻道了一句。

初曦心中暖意融融,抱着白狐亲了亲,“很好,等下一定奖励!”

白狐吱吱叫了两声,在初曦身上跳来跳去,越发欢快。

宫玄眼睛危险的眯了眯,到底还是忍住了,且让它嚣张片刻。

墨巳等人对着宫玄单膝跪拜,齐声喊道,“参见主上!”

宫玄淡淡点头,“起身吧,进门再说!”

“是!”

众人应声,簇拥着往门里走去。

“辛将军辛苦了!”

“没有,追随殿下,是我等荣幸,也幸得殿下一路护佑,才能平安回来!”

墨巳和墨骑卫的在后面跟着,一路寒暄。

进了别苑后,宫玄对初曦交代了几声便去了宫里,墨巳等人紧随其后禀告这三个月的朝中事宜,辛追带着墨骑卫回军营复命,也告退离去。

临走时,初曦和辛追叫到一旁,告诉他,小卓若真没办法再上阵杀敌一定不要让他离开,务必将他带来别苑。

辛追郑重点头,“大人放心便是,属下的兵,决不会随意舍弃,一定安排妥当!”

“好,改日请将军和各位喝酒!”初曦展笑道别,几个月的朝夕相处,并肩战斗,已如朋友般。

“大人客气,属下先告退了!”

两人说罢,辛追带人出门,别苑内顿时安静下来。

只剩初曦二人和一只狐狸,花厅里下人正在摆饭,初曦对着沈烟轻挑眉一笑,“从实招来,是不是有了?”

墨巳那片刻不离的紧张眼神分明不太正常,初曦心中欢喜,却一直等到众人走了才问,生怕她会尴尬。

沈烟轻一怔,回头问道,“有什么?”

初曦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笑的狡黠,“我说这里,是不是有娃了?”

沈烟轻顿时面色羞红,偏过头去淡淡点头,“已经快三个月了!”

“真的?那岂不是我刚一走你就怀了。”初曦兴奋的满脸红光,好像那孩子是她的一样,一圈圈围着沈烟轻打转,赶紧扶着她坐下来。

嘴里不停嘀咕询问,

“衣服做了没有?要早早准备。”

“产婆呢?明天我就让人去请产婆,至少要请两个。”

“对、还有奶娘,也多请两个…。”

沈烟轻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才三个月,还早呢,这些等快生的时候准备也不迟!”

“不行!”初曦语气很坚定,“必须提前就请回来住在别苑里,没事还可以给下人普及一下育儿知识,有备无患。”

沈烟轻实在对她无语了,拉着她坐下,“先吃饭吧,赶了一天的路你不饿?”

初曦正激动呢,一直盯着沈烟轻的肚子看,那眼神似能透过肚子看到里面的孩子一样。

“吃饭啊!”沈烟轻盛了汤放在她面前,佯怒轻喝了一声。

初曦总算回神,然后将注意力转移到孩子的母亲身上去了,取了大碟子,将饭桌上的菜每样都挑了许多,满满的一大盘放到沈烟轻面前,“一定要多吃,宝宝才会健康!”

沈烟轻看着面前堆成山的菜肴,觉得自己快疯了。

有一个墨巳不够,

现在又来一个,她就不应该告诉她!

☆、292、初见良玉

“对了,你去了西梁可曾见到上官姑娘,她好不好?什么时候再来大夏?”沈烟轻笑问了一句。

初曦拿着筷子的手一僵,愣在那里,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沈烟轻见她如此表情,心中一沉,试探的问道,“上官、她出事了?”

初曦放下筷子,深吸了口气,却是满心冰凉,回头淡淡的看着沈烟轻,声音虽然平静,仍旧能看到女子眼中的悲恸,

“烟轻,上官她、不在了!”

“啪”的一声,沈烟轻手中的筷子掉在桌子上,愣怔的看着初曦,“不在了是什么意思?上官她、”

初曦双目通红,仰头强自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缓缓抱住沈烟轻,“烟轻,上官她死了,我亲眼看着她死的!”

已经过去两个月,上官死时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如今提及,心中悲痛更是不曾削减半分。

沈烟轻震惊的瞪大了双眼,若不是这种事初曦绝不可能开玩笑,她如何也不能相信,那样洒脱爽朗的女子,怎么会死?

她轻拍着怀中女子轻颤的双肩,声音也有些哽咽,“到底怎么回事?上官她不是西梁的贵妃,怎会、”

良久,初曦才平复了情绪,将到西梁之后的事大概说了一遍,沈烟轻听到最后已是泪水涟涟,对那个明媚女子的疼惜,还有世事的无常。

生命有时竟如此脆弱,让人措不及防!

初曦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把,将喉中梗痛咽下去,强装欢笑道,“好了,别哭了,怀着宝宝不可以哭。”

沈烟轻拭泪点头,她知道初曦和上官的感情,女子定然比她更伤心,握了她的手道,“你也是,别再难过了,上官她如论在哪,一定希望你好好的!”

“嗯,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如意,上官老将军带着她离开了燕京,我去南蜀之前告诉他来殷都找我,可是一路回来没有一点消息,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何处?”

“那我们多派点人去找,总能找到!”

“是,如意是上官生命的延续,我定要看着她平安长大!”初曦提起如意,目中又有了鲜活的亮光。

“还有我,我们一起照顾如意!”沈烟轻也要做母亲了,说到上官南遗留下的孩子脸上都是慈爱的光芒。

稍稍平缓了情绪,沈烟轻又问了南蜀的事,初曦一一详细说了,又讲了回来时碰到李巧玢和李南泠两人的事,沈烟轻听的唏嘘不已,感慨万千。

李南泠最后的结局,真不知道是该怪那对贪心不足的母女,还是她优柔寡断的性格?

她们三人亲如姐妹,却到底还是敌不过别人的几句挑拨离间,不知她可曾后悔过?

这一顿饭直直吃了一个时辰,见天太晚了,初曦忙让沈烟轻去休息。

沈烟轻又对着下人叮嘱了几句,才回了东苑。

初曦独自回房,沐浴过后,本想着等宫玄回来再睡,然而刚一躺下,便觉得困乏不堪,两眼更是沉重的已睁不开,好似几天几夜不曾休息过一样,初曦直觉自己似乎有些不对劲,然不待细想,神智已经恍惚,沉沉的入了睡梦。

更鼓敲过三声,宫玄才回来,进了内室,先去床上看了看初曦。

墙角宫灯发出幽暗的光芒,照在女子白皙的脸颊声,盈盈如玉,宫玄目光柔和,深深的看着,抬手抚了抚女子的眉眼,俯身在她额头一吻,才起身去澡房沐浴。

回来的时候一掀锦被刚要上床,顿时眉头蹙起,只见锦被下,白狐正窝在初曦怀里,打着鼾,睡的正美。

男人再不能忍,提起白狐的耳朵,随手扔在地上,翻身进去,将初曦抱在怀里,抬臂放下床帐。

可怜白狐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人丢弃了,四仰八翻的躺自地毯上,依旧睡的香甜。

第二日初曦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床上只有她一人,不,还有一只狐狸。

她睡的太沉,竟然不知道宫玄夜里有没有回来。

洗漱后出门,刚一打开门,便见一道绛紫色的身影半倚在一颗桃花树上,身姿风流慵懒,容颜俊美如仙,周身桃花绽放,花映人面,人比花艳。

听到开门声,男子转过身来,一声绛紫色锦服暗光流转,飘洒如云,他唇角含笑,一双凤眸潋滟生姿,比春水更荡漾惑人。

初曦抬头对着他咧唇一笑,“师兄!”

男人衣袂一飘,瞬间如云般落了下来,一步步向着她走近,上下将她一番打量,勾唇一笑,声音低沉悦耳,“瘦了!”

初曦摸了摸下巴,浑不在意的道,“多吃点肉就补回来了!”

夏恒之淡淡点头,拉着她的手腕往外走,“那师兄带着你去吃肉!”

“去哪啊?喂!”

男人说走便走,初曦大惊之下,使力的挣了挣。

男人却不肯放开,回头对她莞尔一笑,“华安街上新开了一家酒楼,据说自酿的浮春酒极好,我一直未去,只等着师妹回来一

同去痛饮。”

一听有好酒,初曦两眼便开始冒光,颠颠的跟着往外走,“真的?比玉溪的玉碎如何?”

“不相上下!”某人谎话说的面不红心不跳,极为自然。

偏有人智商正离家出走中,男子方才还说了没去喝过,现在张口就来不相上下,她竟轻易的相信了,馋虫被勾出来,美滋滋的跟着男子去喝酒。

两人出了门,也不坐马车,出了宫门长街,往华安街上走。

夏恒之哪里是去喝什么酒,不过是三个月不见女子,思念入骨,想和她独处一会而已,即便知道有些事已经再无法挽回,仍旧不能控制,哪怕只和女子呆半个时辰,这几个月的辗转不安也得到了安慰。

两人刚一出门,走了还不到十步,便见前面景州骑在马上正向着别苑而来,似是刚下朝,身上还穿着一身黑色军袍,见到两人微微一愣,翻身下马,缓步走过来。

景州下朝回家并不经过这条宫巷,看样子似是特意来看初曦的。

他先对着夏恒之微微颔首,才转头看向初曦,俊眸在她身上微微一扫,淡声问道,“可还好?”

初曦笑着点头,“劳将军惦记,一切安好!”

“找到灵虫草了?”

“是,已经带回来了!”

夏恒之睨着少女的笑脸,脸色有些发黑,为何同景州说话便这般笑容满面,对他不是嫌弃便是冷嘲,就算一起出去吃个饭,还是看在有酒的份上,男人心中甚是不平。

景州冷峻的长眸半垂,刚要再开口说话,就听身后传来一女子娇俏含怨的声音,“将军!我等了你两个时辰,你为何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女子气喘吁吁,声音带了几分委屈,却掩饰不去满满的欢喜。

几人都是一怔,景州猛然回头,长眉缓缓皱起。

初曦偏身越过景州向着他身后看去,只见是一绿衣女子正快步跑过来,很快便到了几人面前,一张俏脸跑的粉润,头上蝶钗轻颤,见除了景州还有别人在,顿时面上微微一红,向着景州身后靠了靠,十分俏皮的吐了吐舌,对着景州低声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有朋友在!”

初曦这才看清来人,只见女子身形窈窕娇小,看上去不过二八年华,头上一缕长发束起,发尾甩在耳边,只带了一朵玉蝶钗,皮肤白皙,一双秋水明眸,面若满月,十分娇俏可爱。

景州回头皱眉着她,冷声道,“你又来做什么?”

女子转着眸子,嘟嘴小声的道,“我昨日在你府门口等了一日都没见你,今日本想提前来宫门等着,谁知道、等着等着便睡着了、”

说道最后自己似也觉得有些难为情,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已听不到。

景州面无表情,“如若无事,尽快回家去吧!”

少女瞪他一眼,努了努唇,站在那不肯离开。

初曦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顿时觉得不正常,看这少女的模样分明是看中了景州,不过景州这块硬骨头,不知道小姑娘能不能吃得消。

景州早已过了娶亲的年纪,只是以前在外练兵打仗耽误了,初曦见这姑娘眉目清秀,眼神纯净,人也有趣,心中十分喜欢,不由的便想撮合两个,忙开口道,“不如这样,我师兄说华安街上新开了一家酒楼,我们正要过去,将军和这位姑娘若是有空也一起同去好不好?”

“好啊!”少女立刻开心起来,对着初曦甜甜笑道,“我叫良玉,你呢?”

“不得无礼!”景州低声训斥了一句。

良玉顿时低下头了,鼓着脸颊,讷讷的应了一声,“哦!”

初曦暗暗嗤笑一声,景州看似冷淡,但这态度分明是有维护之意,有戏哦!

“我叫初曦!”初曦不管景州的黑脸,走过去牵了良玉的手腕,带着她走在前面,“姑娘可是殷都本地人?”

“是,你呢?”

“我啊!我是天上飞下来的!”

良玉一愣,哈哈大笑,笑声如铃。

夏恒之对着景州耸肩轻笑一声,跟在两个女子身后,景州在原地站了片刻,也只得跟了上去。

☆、293、情之所起

良玉和景州的这段渊源说来还和初曦有一点关系。

自从景州生辰那晚吃了初曦做的长寿面之后便经常去那家面馆吃饭,甚至有时候下了朝,还会故意绕路经过那里,就为了吃了一碗面。

前两个月,景州又去那里吃面,刚过年节,天气还冷,正好那日又下雪,寒风刮着雪粒子,呼呼的的打着窗子,面馆里就寥寥几个客人,坐在景州前面那人身体高壮,长眉铜铃眼,满脸络腮胡,似是个江湖人。

这个时候良玉带着一个丫鬟为了躲雪进了面馆,也要了两碗牛肉面。

良玉就坐在那络腮胡男子的身后,丫鬟帮着良玉向后推凳子的时候不知怎的压了那男人的脚面,男人顿时惊叫了一声跳起来。

良玉忙转身道歉,那小丫鬟也连连赔礼,说面钱她们付,就当赔罪了。

其实压的并不严重,两个女子一番致歉也就差不多了,偏那络腮男得理不饶人,又见是两个弱女子,大声嚷嚷着不肯罢休。

良玉见对方人高马大,若真是打起来,她们肯定吃亏,又赔笑说了几句客气话,甚至想多拿点银子了事。

谁知那络腮胡见灵玉长的俊俏起了歹心,拉扯着她就往外走,说是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说理去。

良玉本就是个鬼机灵,如何不懂对方的龌龊心思,眼一瞪,抄起刚端上来还滚烫的牛肉面,扬手扣在那人的脸上,然后拉着小丫鬟就往外跑。

络腮胡被烫的哇哇大叫,胡乱的用袖子将脸上的面汤一拂,抄起手边上的刀就追了上去,他本就会点武功,身形矫健,几个闪身堵在了门口。

老板夫妇本是善良忠厚之人,见出了事,忙上前护着良玉两个女子,低头哈腰的对着络腮胡说好话,面钱也不要了,只求他放过两个弱女子。

络腮胡脸上被烫的通红,火辣辣的疼,气急败坏之下,一把推开面店老板,提刀便砍。

举起的刀突然被人捏住,络腮胡愣怔了一下,转头便见一身姿挺拔、气质冷沉的男子一脸厌恶的看着他。

“别多管闲事,否则老子的刀、”

络腮男一句话没吼完,突然身体似破麻袋般的飞了出去,撞在对面街上的石柱上,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四肢瘫软,两眼一翻,连哀嚎都没出一声便晕了过去。

“好厉害!”良玉惊叹了一句,娇俏的脸上挂着崇拜的笑,声音脆若黄鹂,“请问公子贵姓?”

景州却头也未回,大步出了面馆,很快消失在清寒的长街上。

然而良玉却入了魔障,看着那人在风雪中的背影,站在面馆门前,久久不曾挪动一步。

从此良玉便缠上了景州,每日去那小面馆里等着,他不去,她便去将军府门口等,哪怕景州根本不会理会她,只要看看他的身影,良玉也愿等几个时辰。

良玉本是殷都六品官员太学博士良书海的小女儿,今年刚刚及笄,长相俏丽,性格灵动,自小受父母宠爱,是良书海的掌上明珠,然而这两个月来因为痴缠景州的事闹的人尽皆知,良书海也不禁有些恼火,经常把良玉禁足在家,却挡不住她偷偷溜出来,一次次的去找景州。

今日良玉便是又溜出来的,在宫门外的长街上守了两个时辰,就为见景州一面,却不想,等着等着睡着了,而她娇小的身体被石狮挡着,景州也未看到她,于是便出现了初曦看到的那一幕。

初曦和良玉走在前面,一路下来,将事情了解了个大概,十分佩服良玉敢爱敢恨的勇气,偷偷给她打气,“加油,继续努力,我们将军就是个闷骚型的,你只要不放弃,胜利一定属于你!”

良玉笑的率真,很认真的点头,“他一日不娶妻,我便一日缠着他!”

“哈哈,我看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