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初见终究成了他心中的一道魔障,此生再难跨越。
初曦正往肉上抹盐料,闻声端着明媚的笑容回头,“十两银子一条的鱼自然味道特别。”
景州一怔,恍然轻笑一声,若是再能吃到,倾尽所有又如何?
然而生命中总有一些温柔是适合藏在心底,不能诉说于人,只有深夜梦回之时,一人独自品味,然后再咽下去,当做什么都不曾发生。
此时别苑中,李巧玢正百无聊赖的在西苑中闲逛,只觉得这院子里哪一处风景都好,不禁感叹秦氏的高瞻远瞩,进了这院子果真吃香喝辣,比家里不知要强多少。
他
们在淮阳时,李南泠的大伯一死,李坤生没了管教没多久就染上了赌习,将家里输的精光,和秦氏偷偷商量将李巧玢卖给一快要进土的老头做妾。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来访,告诉他们李南泠在殷都遇见了贵人,早已经飞黄腾达,怂恿他们进京投奔。
秦是最初也是犹豫,毕竟当初那样对待李南泠,难保李南泠还会认他们?
若是不认,在殷都人生地不熟,他们更难活下去。
然而后来,李坤生欠债越来越多,实在无奈,秦氏左借右赊,又变卖了一些首饰才凑了盘缠,带着李巧玢两人匆匆收拾行礼进京,其实也是为了躲债。
一路狼狈的来了殷都,才想起他们根本不知道李南泠是在哪个大人的府上,而殷都又这么大,找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不得已,只能先找了个房子住下,每日去街上四处打听。
如此窘迫的情况下,李坤生仍旧不改恶心,没多久便又进了赌坊,一开始也确实赢了些银子,一家人格外欢喜,却不想后来不但全输了回去还欠了巨债。
正走投无路时,突然有人给他们送了一封书信,里面便是李南泠的住址。
三人简直是喜极而泣,再也顾不上李南泠会不会认他们,更不曾去打听这信是哪里来的,急急忙忙按着地址便找了来,直到亲眼看到李南泠,才相信李南泠果然乌鸦变凤凰,成了侍郎府里的小姐。
李巧玢倚栏而坐,想着李南泠在自己家里寄住时就是个丫鬟,如今反而成了自己的主子,不由得心生不平,目露嫉色。
突然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李巧玢转头看去,只见是个下人抱着一叠衣衫正往初曦的房间走去。
李巧玢目光一闪,起身疾步走过去,站在初曦房门外,问道,“这是什么?”
小丫鬟知道李巧玢是李南泠的堂妹,不敢怠慢,忙恭敬的回道,“这是大人换洗下来的衣服,奴婢已经洗干净,送到大人房里去。”
李巧玢回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斜着眼笑道,“给我吧,我送进去,大人的房间岂是你们这些下等下人随便就能进的。”
“是!”小丫鬟垂头应了声,将手里的衣服递过去。
李巧玢知道初曦今日去赴宴,此刻不在府内,也不敲门,推门便进。
☆、221、惊为天人
房内四角点着琉璃宫灯,灯火明亮,幽淡静谧,李巧玢踏在绣如意云纹的绒毯上,在外室左张右忘,屋子里烧着地龙,隔绝了外面的寒气,房中暖意融融,有一股极淡却极好闻的香气弥漫,李巧玢不自觉的屏住呼吸,缓缓掀开内室的帐幔。
突然脚步猛然一顿,整个人僵在那里,只见房内的金丝楠木桌案后坐了一男子,一头墨缎似的长发披散身后,以一根黑色丝带松松的系着,双眉似剑,长眸如星,俊美无匹,浸润在灯影下,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的清辉,气质淡漠,高冷尊贵。
李巧玢怔在那,突然间便忘了呼吸,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男子自书中缓缓抬起头来,一双长目冷漠疏离,声音低沉清淡,“放那便可,出去!”
李巧玢猛然回神,忙不迭的点头,脚下虚浮,双手发颤,将衣服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弯着腰退出去,踩在绒毯上像似踩进了棉花,差点一脚跌下去。
慌张的拉开门出去,下了石阶,倚在一颗海棠树下胸口依旧狂乱的跳动,她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子,即便是天上的谪仙也不过如此罢,然而一想到那人凉薄冷漠的目光便忍不住心头一颤,这样的气势,也是她从未见过的。
那男子是何人?
为何在大人的房内?
李巧玢目光一阵闪烁,又歇了片刻才觉得气息稳定了一些,上了长廊忙向李南泠的房间走去。
李南泠正在绣一朵并蒂莲花,听了李巧玢在初曦房中的见闻抬起头来,紧张的问道,“你可曾冲撞那人?”
“没,没有!”李巧玢见她如此表情,也跟着慌起来,忙摆手道。
李南泠松了口气,嘱咐道,“以后夜里少去曦儿的房间便是了。”
“那男子是谁啊?”李巧玢身子微微前倾,一双杏眼中满是好奇,小心翼翼的问道。
宫玄和初曦的事整个院子都知道,也没什么好避讳的,李南泠态度恭敬的道,“是太子殿下!”
“太、子?”李巧玢愣在那,脑中似有雷电闪过,一片空白,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人是太子殿下?”
李南泠淡淡点头,咬断了手上的红色丝线,郑重的吩咐道,“所以,最好不要接近,万一冲撞了殿下,就算是我也不能救你!”
李巧玢脸色白了白,一副后怕的模样,目光闪烁,神色恍惚,半晌才压低声音问道,“那太子殿下和大人?”
李南泠会意的点了点头。
李巧玢了然的哦了一声,帮着李南泠整理丝线,不再多问,只是一晚上都有些魂不守舍,脑中不断出现灯影下男子的高华之姿和望过来的那双狭长的黑眸,不知不觉中,耳畔渐渐染了红晕。
夜渐深了,浓云遮月,天色漆黑低沉,似是有一场风雪将至。
将军府里众人喝多了,七横八竖的躺着,董奎怀里还抱着酒坛,闭着眼睛喊了一声,“将军,喝酒!”然后举着空酒坛便往嘴里到,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咂摸咂摸嘴道,“好酒!”
风忽起,吹的篝火烈烈作响,熊熊火光下,初曦白皙的脸颊被酒气熏的酡红,眼睛却晶亮,双臂抱膝,淡笑的看着火苗,有多久没这样放松过了,这才是她当初想要的生活,却在中途偏离了方向,卷入朝政的漩涡中。
而她,竟然也已经渐渐适应了。
“累吗?”景州突然开口问道。
少女一路从郎中做到尚书之位,不用想,也知道其中的艰辛,虽然每次看到她都是一副轻松的模样,然而面对那些圆滑的朝臣,面对心思深沉的乾元帝,怎么可能不步步小心,寸寸思虑,他看着她,总想告诉她,不用怕,他就在她身后。
他不懂,那人权势滔天,为何还要让她如此辛苦的坐上那个位置,他更不懂,她为何偏偏选中的是那人?
初曦目光清澈,缓缓笑道,“舒服是给死人预备的。”
景州一怔,微微勾唇一笑,她总是不同的。
初曦直起身,伸了个懒腰,见魏远几人睡的沉,皱眉道,“外面冷,他们这样睡下去恐怕会着凉。”
“放心,等下我会让人把他们都抬屋子里去,夜深了,我送你回去!”
初曦点头,“好!”
将军府没有太多弯弯绕绕的小路,出了内院,只有一条宽阔的路穿过校武场直接通向大门。
两人出了门,脸上一凉,初曦仰头,只见漆黑的夜幕上白絮点点,竟然已经开始下雪了。
雪不大,凉丝丝的落在脸上,将酒后的燥热一浇,反而通体的舒服。
“将军留步,我自己回去便可!”初曦回身笑道。
景州上朝从不乘马车,两人从宫里过来也是一路走回来的,看了看漆黑的长街,景州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披在少女身上,不由分的道,“我送你回去,路不远。”
将军府和别苑隔着三条长街,不远,却也说不上近,知道景州性格,初曦也不再推辞,淡淡点了点头。
天气冷,又下着雪,街上已是空无一人。
景州的披风很长,初曦身材比一般女子高挑,穿在身上也几乎到了脚踝,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只露出精致细白的小脸,到有了几分女子的娇小。
“将军生辰,我什么礼物都没送”细雪中,初曦眉眼如画,带着几分歉意,话音一顿,转头笑道,“将军可有想要的东西,改日我再补上!”
景州五官轮廓深邃,目若朗星,天黑路滑,雪气冰寒,他眸中却有着平日里不多见的温和安然,闻言淡笑摇头,“已经很好了,往年在军营中,不过吃一碗素面也就过了。”
“对了,今天将军还没有吃长寿面!”初曦恍然道了一声,举目四望,顿时面上一喜,他们此时竟走到了之前和元祐经常吃面的面馆附近,远远看去,面馆的灯火还亮着。
“将军跟我来!”初曦拉着景州的衣袖往面馆跑去。
景州目光落在少女白皙的手背上,握着自己黑锦的袖子,那样鲜明,冷然的目中多了几分柔和,大步跟在女子身后。
天气不好,面馆里没有客人,老板和老板娘正烤着炉子喝酒,突然门一响,厚重的棉布帘被掀开,一股寒风随之扑进来,人还未进门,少女已经嗓音清亮的喊道,“老板娘,来客了!”
初曦陪萨多珠看戏那段时间经常和元祐来此吃面,和老板一家已经相熟,老板娘一听便知道是初曦来了,嬉笑着起身,“公子今日怎的有空过来?”
只见初曦身后还跟着一人,身材英伟,面容深邃清俊,气势凛冽,竟不是一般人能比。
“公子还带了朋友来,两位坐,我现在就去煮面。”老板依旧一身深灰色麻布长袍,洗的已经发白,肩上搭着白巾,笑容淳厚,观之可亲。
“老板请稍等!”初曦走过去,拦住欲往后厨走的中年男子,低声道,“今日是我朋友生辰,可否借厨房一用,我想亲自给他煮碗面。”
老板转头看了看在位置上坐的笔直的男子,憨声笑道,“当然可以,公子请跟我来。”
隔着一道布帘,后面便是厨房,收拾的十分整齐干净,老板将做面所用的东西一一给初曦找到眼前,道,“公子请便,我去给您烧水。”
“好,多谢!”
初曦一边说着一边挽了袖子开始和面,前世照顾母亲,她可是学了百般手艺,那时候生活窘迫,过生日下不起馆子,买不起蛋糕,每逢生辰都是母亲给她做一碗长寿面,后来母亲生病后,便换了她来做,做了许多年,自然不会忘。
很快,初曦便抻出来细长均匀面条,那边灶膛里火烧的旺,水已经腾腾冒着热气,汩汩作响。
将面条放进锅里,有现成熬出来的骨汤,初曦舀了半勺放进去,又放了荷包蛋,快出锅时,将切
成小丁的笋块和葱花撒在上面,浓郁的香气飘散出来,老板忍不住赞道,“公子原来也是煮面的行家!”
初曦一边往碗里挑面一边笑道,“只会这最简单的素面,勉强果腹而已。”
盛好的面条放在托盘上,初曦撩帘出去,景州回头看过来,淡淡一笑。
将面碗放在景州面前,初曦被烫了手,忙摸了摸耳垂,坐在他对面,两眼期待的道,“快尝尝合不合口?”
干净的白瓷碗中,汤色清亮,面上撒着碧绿的笋丝,看上去格外赏心悦目。
景州眸色幽深,里面有看不见的暗潮涌起,面上却一片平静,拿起筷子,挑了面条放进嘴里慢慢咀嚼,面条爽滑细嫩,骨汤的味道适中,香而不腻,是他一生吃过最好吃的面。
几乎没有停顿,吃完了面条,连汤也喝的一滴不剩,景州放下筷子,深深的看着少女,“谢谢!”
“一碗面而已,将军客气!”
不用再问味道如何,吃的人已经用行动告诉她。
初曦去找老板娘算账,两人却说什么也不肯收钱,老板娘一身花色夹袄,两眼含笑,爽快的道,“公子朋友生辰来我这吃面是看的起我这小店,今日这面权当是我们感谢公子一直照顾店里生意,不要再推辞了!”
初曦对着景州无奈的挑眉一笑,也不再推让,穿上披风,和老板告辞离开。
将初曦两人送出门去,老板去收拾桌子,却发现托盘后放着一锭足足有十两重的银子,老板拿着银子一怔,忙追出门去,却发现风雪交加的长街上,两人已经走的远了。
不过吃面的功夫,街上已落了一层薄雪,靴子踩在上面,留下两道浅浅的脚印。
走的远了,景州仍忍不住回头向着那个面馆看去,漆黑的雪夜中,门前的两盏黄灯发出两捧微弱的亮光,却那样温暖,一直照进人心里。
回到别苑的时候已快到三更,初曦站在石阶上,和景州道别,“路滑,将军路上小心。”
说着便去解身上的披风,却被景州一手按住。
少女的手腕微凉,如沁了雪的玉脂,景州轻轻一碰,立刻放开,淡声道,“天气冷,穿着吧。”
说罢,转身便走。
男人的身影挺拔肃穆,迎着风雪渐渐远去,很快便与夜色融为一体,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守卫打着伞过来举在初曦头上,恭敬的道,“大人,您回来了,雪下大了,您快进屋吧!”
初曦点了点头,转身上了石阶,突然又猛然转身,急速的道,“景将军在前面,给他送把伞过去!”
“是!”守卫应了一声,一路小跑沿着长街追去。
初曦站在门下,直到守卫气喘吁吁的回来,手中的伞已不见,才微微放松下来。
“回大人,伞已经交给景将军,将军让小的谢谢大人!”守卫站姿笔直,轻快的说道。
初曦颔首,仰头望了望天上已是白茫茫一片,看着那年轻的守卫问道,“今天是你守夜?”
“是!”
初曦道,“天气冷,不必在在门外守着了,回去睡觉吧!”
“这、这怎么可以?”守卫一怔,急忙道,“多谢大人,小的不怕冷!”
初曦轻笑了一声,“那在门里守着,生个火炉!”
“是,多谢大人!”年轻的守卫面上微红,目光炯亮,站在昏黄的灯影下,似是一颗初生的青松。
初曦微一点头,笼了笼身上的披风,转身进了大门。
待进了西苑上了游廊的时候,初曦身后的披风上落了一层薄雪,突然前面暖阁里灯火一亮,很快门吱呀一响,沈烟轻背上披着一件衣服走了出来,站在门外,问道,“可是曦儿回来了?”
初曦快走几步过去,见她只着了中衣,忙推着她进门,“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不睡,都说了不用等我!”
沈烟轻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淡声道,“见外面下雪了,你又迟迟不回来,睡也睡不踏实,方才南泠还来问我你回来没有?”
初曦心中暖意融融,扬唇笑道,“今日尽兴便忘了时辰,让你们担心了。”
沈烟轻淡笑着摇了摇头,“快回去睡吧,明日还要早起上朝。”
“嗯,晚安!”
初曦出了沈烟轻的屋子,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远远见灯火自窗子透出来,初曦唇角不自觉的扬起,有人等待有人惦记的感觉,即便是身处寒冬,依旧暖如四月春。
拂了拂身上落雪,初曦才推开门,立刻一股香暖的热气铺面而来,探进去半个身子看去,花梨木的隔断只见帐帘垂着,看不清里面的人是不是已经睡了。
初曦眸子一转,轻步迈进去,反手关上门,撩开纱帐,一眼便看到那人半倚在床上,一双黑眸波澜不惊的看着她。
初曦轻咳了一声,脱了披风放在红木衣架上,故作镇定的取了寝衣往澡房走,“殿下还没睡呢?早点睡吧,总是熬夜对身体不好!”
宫玄勾唇似笑非笑的看着少女,悠悠的
道,“时常听闻一些成亲后的女子为等丈夫归家彻夜不眠,本宫才等了半夜,还早的很!”
初曦脚下一个踉跄,忙一把抓住屏风的镂空的木框,转头看着床上人一脸“怨夫”模样,咧着几颗白牙嘿嘿一笑,“下官知错,下不为例,请殿下宽恕。”
宫玄目光在那件男子的黑锦披风上一扫,床帐的暗影下,目光深了深,轻嗤一声,“你的下不为例可是下次会更过分的意思?”
初曦心虚的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衣服,“我先去洗澡,回来再赔罪。”
说罢逃也似的进了澡房。
直到关上澡房的门,初曦才长舒了口气,家有“怨夫”,行事需谨慎啊!
澡房里四角燃着宫灯,灯火隐在缭绕的雾气中,朦胧昏暗,初曦脱了外衫和中衣,只着了亵衣,缓缓踏入水中。
温热的水漫上来,驱走了一身寒气,初曦舒服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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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有小尾巴,会发群里
☆、222、暗流涌动
第二日卯时前初曦准时醒来,冬月里,这个时辰天还黑着,摸了摸身侧已经空的位置上依旧暖热,宫玄应该离开不久。
宫玄不必同他们一般去上早朝,但无论三伏还是数九天,他每日这个时辰准时起床,极少有晚起的时候,这一点另初曦十分敬佩。
反正如果不用上早朝的话,她肯定是要睡到日上三竿。
初曦揉了揉太阳穴,刚想要清醒清醒,看到肩窝上的青紫红痕,猛然想起昨夜的重重,不由的吸了口气,白皙的脸颊上闪过一抹羞恼,猛然拉高被子,将自己整个裹在里面,被子里传来一声闷声闷气的轻叹。
不过片刻,初曦一把掀开被子,利落的起身穿衣。
刚穿上官服,就听到外室传来几声“咚咚”的敲门声。
以为是沈烟轻,初曦随口应了一声,“进来!”
随即门吱呀一响被推开,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初曦掀开隔断的帐帘,却见是李巧玢端着水盆走了进来,上身着一件粉红色的琵琶襟绣芙蓉上衣,下身着月白色妆花裙,长发挽了如意鬓,两侧带着镶碧玉珠钗,格外娇俏可人。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巧玢这一打扮,我还以为是仙女下凡了呢!”初曦嬉笑着称赞道。
李巧玢垂首娇羞一笑,手抚着头上的珠钗,怯声问道,“堂姐送我的,大人觉得好看吗?”
初曦眨了眨眼,“主要是人好看!”
李巧玢脸上的笑越发娇俏,偷偷瞄一眼内室,见帐帘垂着,灯影绰绰,看不分明,将水盆放在外室的木架上,绞了巾帕,“大人,玢儿伺候您洗漱!”
初曦接过巾帕擦了一把脸,笑道,“不用你伺候这些,以后也不必起的这样早。”
“大人肯收留玢儿,是玢儿的福分,怎敢偷懒?”李巧玢面容乖巧,话音一顿,抬步往内室走,“玢儿为大人叠被。”
进了内室,昨夜闻到的那股幽香更浓郁了一些,李巧玢面上一红,小心的靠近雕花木床,却见床上被铺着,空无一人,不由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却不敢漏出分毫,垂首弯腰将锦被叠好。
想到这锦被是那人盖过的,女子面色绯红,胸口酥麻,连指尖都开始发烫。
此时沈烟轻推门走了进来,见初曦已经收拾好不由的轻笑一声,“今日起的到是早,我做了驱寒的莲藕三鲜汤,赶紧去喝一碗。”
话音刚落,就见李巧玢自内室走出来,看着她鲜艳的装扮,不由的一怔,“巧玢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