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李南泠拘
谨的应了声,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夏恒之,低着头缓步出了房门。
宫玄一撩衣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床上昏迷的人,神情清冷无波,片刻后,才扶着他起身,伸手抵在他后心,一股绵长而浑厚的真气立刻自他后背上的经脉涌入,流水般的自他经脉蔓延,流入全身,最后在丹田汇聚,修复他身体的内伤,甚至连胸口的刀伤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快的愈合。
足足一盏茶的功夫,宫玄双手收回,坐回椅子上。
夏恒之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长睫一颤,一双凤眸缓缓睁开,看了看床帐,微微一转,落在宫玄身上,眨了眨,浅浅弯了弯唇,声音嘶哑慵懒,“我以为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会是我师妹,好失望。”
宫玄端坐在椅子上,姿态高华,古旧朴素的房间因为两人的存在顿时熠熠生辉。
“恒之、”宫玄悠悠开口,“这次多谢你护着初曦。”
夏恒之眸子凉了凉,轻笑道,“我为了自己的师妹,何需你来谢?”
宫玄淡淡点头,“她会永远都是你的师妹。”
夏恒之不以为意,眉梢轻挑,笑的依旧淡若春风,“待她找到天极丸,我便带她回天洹城,她自然是我一辈子的师妹。”
“恒之,她如今心里的人是本宫。”
夏恒之凤眸一眯,缓缓笑道,“你又怎知她心中对我没有残情?否则,我落崖时,她为何生死相随,人在没有思考时做出的决定,才是心底最深处的意念,难道不是?”
空气刹那间凝滞,房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宫玄霍然起身,衣袂舒展,如春日里最后的残雪,冷然决绝,“即便残情未了,本宫也不会给她机会走向你!”
“玄!”夏恒之凤眸瞟过来,“初曦不适合后宫里生存,她是飞鹰,不是笼里的金丝雀,难道你想让她成为第二个元后?你给不了她的,我可以,随便她想去哪,我都可以随时陪她左右,护她一生自由洒脱。”
宫玄离去的脚步一顿,微微侧头,声音冷沉,“她不会是第二个母后,因为本宫不是父皇,她想要的,我可以倾一国之力去给,至于她心底的人到底是谁,待她成为太子妃的那日,我们再来讨论。还有、”他话音一顿,寒声道,“恒之最好离她远一点,否则,不要怪本宫不顾念旧情!”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
门吱呀一响,再次阖上,夏恒之捂着肩膀起身,眸色微沉,暗光流转,明灭不定。
宫玄出了门,景州正在院子里等候,见他出来,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末将参见太子殿下!”
“景将军不必多礼,这次景将军护粮除匪有功,本宫已上奏父皇,为大将军请功!”宫玄负手而立,淡声道。
景州一身黑色军袍,半垂着头,面容冷肃,“末将不敢居功,一切都是钦差大人之劳!”
正午的阳光照在男人身上,染了一层薄薄的金光,淡漠的眸子在听到那人时候渐渐变的柔和,“本宫会将详情如实上奏,一切功赏自有父皇定夺!”
“是,末将先谢过殿下!允州太守薛登正在门外跪候,已经跪了两个时辰,殿下是否召见?”
宫玄略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淡声问道,“那些粮商可审过?”
“回殿下,今日开始审问!”
“嗯!”宫玄点了点头,抬步沿着长廊走去,边走边道,“告诉薛登,审完粮商后,他亲自拿着审问结果来见本宫!”
“是!”
宫玄回到初曦房间,坐在床边俯身看着沉睡的女子,清俊的长指抚轻抚她滑如凝脂的两颊,最后停在她柔润的唇上,轻轻按住刺目的那一处,淡淡开口,“初曦,你跳崖的那一刻,可想过本宫?”
残情未了……
宫玄突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少女的情景,那一日他刚到天洹城,坐在千安阁中和百里九云等人商议荐贤会的事宜,她突然闯进来,发鬓凌乱,尘灰满面,一身不合体的衣服脏污不堪,怯怯的看着众人,然后再看到恒之的那一刻突然目光一亮,痴痴的看着他,几乎是祈求的道,“恒之师兄,你也不要小璃了吗?你不是说会娶小璃的吗?小璃很喜欢你,你不要娶鱼楣师姐好不好?”
她那样卑微的请求着,大眼睛泪光闪闪,带着失去最重要人的惧怕。
众人吃惊者有之,厌恶者有之,嘲笑者有之,她却全然不顾,眼中只有那一人!
那时的他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哭求夏恒之不要娶别人,只认为又是恒之惹的风流债,又惊讶恒之为何挑逗一个疯女子,只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去。
那一夜后,少女突然性情大变,似是受了刺激之后,神智突然清醒。
却仍旧每日跟在恒之左右,甚至搬到他的院子里,洗净了面的少女不施粉黛,头发只在身后梳一个辫子,面容清美灵动,格外引人注目,也许恒之也是那个时候动了心。
在天洹城中的最后一晚,少女因看到夏恒之吻了鱼楣,一个人跑到崖边上又唱又跳,疯狂的歌曲中
带着淡淡的哀伤。
他在树上,不由得嗤笑,果然还是个疯女子!
之后再见到她,便是在御林军中,易容参军的少女,果敢坚毅,灵逸聪慧,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似乎每一次见到,她都在以让他惊讶的速度蜕变。
在他的意识里,总认为那个痴缠夏恒之的小璃和后来的初曦是两个人,即便一个人神智清醒,性情也不会变化如此之大。
然而曾经痴情夏恒之的那个少女毕竟又真实的存在过。
初曦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房内昏暗,一时竟分不清是早晨还是黄昏,半闭着眼睛翻了个身,面向床里,突然双眸大睁,掀被看了看,倏然回头,便看到宫玄侧着身,支臂撑额,背着光,容颜高华如仙,淡笑的看着她。
初曦大眼睛咕噜一转,这一觉睡的太沉,她竟把他给忘了!
展颜一笑,初曦眼睛一扫,伸出一条手臂去捞落在被子上的亵衣、小裤,一边打招呼,“殿下醒了?”
为什么会有一种睡了别人却不想负责的心虚?
“嗯,刚醒!”宫玄点了点头,手臂揽过少女的身体,只觉触手滑腻,似上好的白脂玉,身体不由的绷紧。
再次用真气将身体内涌动的情潮压下去,拿过亵衣,为少女穿上,轻笑道,“睡了一天了,起来吃点东西。”
两人之前自然的亲密似又回到殷都别苑中,初曦也不再羞恼,大方的偷懒由他穿上,然后披上外袍就往外走,“等下再吃,我先去看看师兄醒了没有?”
宫玄眸低刹那间涌起暗涌,昏黄的烛火映入他眼中,顿时被里面的黑暗淹没,他站在那,看着少女身影快速的出了房门,只余一室冷寂。
夏恒之房间的窗子半开着,初曦站在廊下见李南泠轻轻扶着他起身,然后端起小几上的清粥,放在唇下吹了吹,才小心的喂给他。
而夏世子被人伺候惯了,没有丝毫觉得不适,姿态懒洋洋的张嘴含住。
见他醒了,初曦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放下,刚要进门问问他的伤势,突然又顿时,思忖片刻,终是转身离开。
夏恒之眼尾在窗外远去的背影上扫过,眸中闪过一抹晦涩,随即又浅笑靥靥的道,“多谢南泠姑娘这几日的照顾,这份人情本世子必铭记于心!”
李南泠娇羞的低着头,柔声道,“公子客气,寻找曦儿的路途上公子对奴家百般照顾,奴家为公子做这些也是应该的!”
夏恒之凤眸一转,轻笑问道,“这几日夜里也是南泠姑娘在此?”
李南泠目光闪烁,端着碗的手微颤了一下,干笑了两声,“都说了公子不必挂怀,奴家、几夜不睡也没什么关系,公子只要能尽快好起来,奴家做什么都愿意!”
夏恒之眸光黯了黯,闭上眼睛,按下心头上的酸楚,淡声道,“好了,你下去休息吧,本世子乏了!”
李南泠慌张的起身,“是!奴家就守在门外,公子有事尽管吩咐!”
半晌听不到床上人的回应,李南泠微微抬眸,见他闭着眼睛,似已经睡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慢步走了出去。
第二日,审问结果就出来了,其实审问这个事很简单,毕竟十几个商户心不齐,互相防备,互相提防,分开审,一惊、一诈,就全都抢着招了。
听说连太子殿下都惊动了,有的甚至吓懵了胆,连早年偷人小老婆、和兄嫂私通、偷鸡摸狗的事都招了出来。
审问结果一出,景州第一时间送到初曦那里。
初曦即便已经猜到薛登和粮商之间有勾结,但看到粮商的招供也不禁越看越心惊,怒从心起。
十几个粮商,招供几乎没什么出入,据他们所言,自从薛登来允州上任开始,每年苛捐杂税甚重,即便灾荒之年,也从不减轻,搜刮了百姓大量的粮食,然后以三十钱每担的价格卖给粮商,粮商再以高价卖给百姓。
开始那几年允州虽不如何富裕,但也不像如今这样贫穷落魄,百姓家里有余粮,粮食的价格也没这么高,但薛登强制粮商买他的粮食,不买则派官兵封缴粮铺。
后来灾情越发严重,薛登上报朝廷,朝廷免了允州的税粮,而到了薛登这里却变本加厉的鱼肉百姓,允州的粮价也一涨再涨,到了最后,已经是薛登五十钱每担的价格卖给粮商,粮商再翻倍,以一百钱每担的价格卖给百姓。
而薛登见粮商赚了暴利,还要求粮商每年上贡十万两雪花银作为对他的孝敬。
允州深处乐陵山内部,远离殷都,天高皇帝远,薛登以权谋私、胆大包天,朝中竟一无所知,而百姓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穷困潦倒,背井离乡,苦不堪言,沦为乞丐者数不胜数!
“啪!”
初曦将十几份招供拍在桌案上,面容寒冷如冰,怒声道,“即刻将薛登压入死牢!”
“薛登已经跪在驿馆门外,手持所有有牵涉的允州及允州府下城州的官员名单,希望能将功补过,免他一死!”
景州淡声道。
初曦冷笑一声,“免
他死罪?要看百姓答不答应!”
☆、185、抄家
涉案的官员名单送上来,里面还附有一张薛登的请求,要求放过他夫人薛陈氏。
初曦嗤笑一声,薛登对薛陈氏原来也不只是怕,还有几分老夫妻的感情,就怕薛陈氏可不这么想。
初曦又找来允州所有的城州知府知县的名单,一一比对,每对比一处,由薛登亲自拿出官员每年搜刮百姓粮食的字据,再派官兵去抓人,竟有十几人均是薛登的爪牙,唯薛登是从,欺凌百姓,无恶不作!
一个个贪官污吏落网,压入大牢,城中顿时陷入沸腾,欢欣雀跃,有的甚至喜极而泣,抱头痛哭。
查到最后,多多少少的都有牵扯,允州十六个州县,仅有一个县的知县不曾参与,那里的百姓,过的也稍微好一些,但这这个县令也因为维护百姓,不肯同流合污,处处受薛登压制,曾经是一个州的知府,后被薛登一贬再贬,最后安排到一个极偏僻的小地方做知县。
“徐文谦……”
初曦念了两遍,倏然抬头,吩咐官兵道,“去,将这个人给我找来!”
徐文谦是原山县的县令,离允州最远,各州城的官员陆续被压进允州城,天色快黑时徐文谦才进了城,原山县的百姓不明就里,一路跟着喊冤而来,最后被拦在城门外。
徐文谦年过四旬,面容黝黑削瘦,一身官服虽旧却是一尘不染,回身对着原山县的百姓道,“各位乡亲请回吧,徐某心中无愧,即便是圣上亲临,也无所畏惧!”
说罢转身,步伐稳定的向城中走去。
进了驿馆,大堂上,初曦、宫玄、景州都在,徐文谦从容的跪地道,“下官参见太子殿下、景大将军、钦差大人!”
景州今日并没有穿军袍,只是一身普通湛青色长袍,宫玄身上也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东西,他一人都没认错,初曦不免觉得新鲜,让他起身后,轻笑问道,“你见过太子殿下?”
徐文谦一身铮铮铁骨,面容淡定,不卑不亢的回道,“下官不曾见过。”
“那你如何得知我们的身份?”
他半垂着头,恭敬的道,“回钦差大人,下官一早便知朝中出了一位女郎中,乔装参军,入朝为官,官居正四品,被圣上亲封钦差,来允州赈灾。在允州十日内,施粥灾民,杀匪护粮之事也已经在百姓中传开,因此下官第一个认出的便是您!”
“嗯!”初曦赞同的点头,她虽是一身男子装扮,相貌却是女子,也最容易认出。
只听他继续道,“景大将军常年带兵打仗,身上自有一股将领的气势,而且将军右手掌心虎口均有薄茧,是常年执剑所致,因此也不难认出!”
“太子殿下气度雍容高华!”徐文谦伏身下拜,凛然道,“下官仰慕已久,更不敢认错!”
这番话若自另一人口中所出,必然会有谄媚的意思,然而徐文谦声音铿然,神情淡定恭敬,听上去竟似肺腑之言。
而且此人观察细致,心思缜密,又有一身正气,不畏强权,实在难得!
连宫玄淡漠的眸子里也漏出一抹赞许。
初曦亲自过去扶他起身,“徐大人请起,此次请徐大人来,是太子殿下、景大将军和本官商议后决定让徐大人暂领允州太守之职,徐大人可有什么要求,今日殿下在此,尽管提就是!”
徐文谦微微一惊,“下官不才,恐不能胜任!”
“徐大人不必自谦,你有爱民之心,只此一点就足矣。如今允州满地苍夷,百废待兴,百姓贫困潦倒,若是再来一个薛登,徐大人可要眼睁睁的看着允州的百姓再遭蹂躏?”初曦目光澄澈,真诚的问道。
徐文谦垂眸思忖片刻,目中有哀痛,有苍凉,有悲愤,片刻后,削瘦的面上只剩一片坚韧,再次跪地凛然道,“下官必不负太子殿下和钦差大人所托,愿接任太守之职,还允州一片青天祥和!”
宫玄起身,慢步到他面前,亲自伸臂将他扶起,雍容笑道,“有徐大人此话,本宫甚慰!本宫已上奏,几日后调任的圣旨便会到达允州!前太守薛登已被革职入狱,允州不可一日主,今日起,徐大人便可升堂问事,管理允州一切事宜。”
“是!下官谨遵太子殿下之言!”
此事已定,初曦心中也放下一件大事,挑眉笑道,“徐大人,天色已晚,今日你暂且歇在驿馆中,明日就有一件事需要你和本官一起去。”
“何事,钦差大人尽管吩咐!”徐文谦道。
“抄家啊!我保证,抄完薛登的家,银子足够允州未来几年兴建之用!”
初曦笑的得意狡黠,想到薛登家中白花花的银子和数不尽的珠宝,初曦就觉得兴奋。
虽然,一文钱也不属于她的!
徐文谦了然的点头,“一切听从大人的安排!”
第二日一早,初曦和上官南,另外徐文谦带着十几个官兵闯进了府衙后院,待看到后院的山石楼阁,雕廊画栋,暖湖玉桥顿时都惊在那,有的自小在穷乡僻壤长大没有见过
什么世面的甚至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以为自己进了天宫。
连徐文谦也同时惊怔了片刻,他之前和薛登共过事,薛登虽是个贪官,但表面并不显露,一身官服穿了几年,外表的也是朴素无华,不曾想,家中竟修建的似宫苑一般奢侈。
薛陈氏带着下人冲出来,满脸凶横,“你们这是做什么?”
初曦上前,淡淡一笑,“薛登徇私枉法,罪大恶极,现强制性没收其所有非法所得,简称、抄家!”
薛陈氏顿时脸色铁青,浑身颤抖的尖叫道,“这还有没有王法,那些粮商串通一气冤枉我家老爷,你们关了我家老爷,还要抄家!我要告御状、我要进京告你们!”
初曦懒得和一个疯婆子嚷嚷,只回身对着官兵道,“都利索点,早点收工早点回家吃饭!”
“是!”,
十几个官兵立刻蜂拥而上。
薛陈氏伸臂揽在台阶前,扭着粗腰,指着官兵骂道,“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枉老爷平日里好吃好喝的待你们,现在墙倒众人推是吧!全部给我死开,谁敢动老娘家里一样东西,老娘现在就死给你们看!”
这些允州的府兵平日里被就畏惧薛陈氏,此刻被她指着鼻子一顿骂,下意识的后退几步,为难的转身看向初曦。
初曦对身后的御林军招了招手,不耐的道,“拉一边去,不听,就打!只要不打死,什么辣椒水、鞭笞、烙铁、砍胳膊剁腿,随便使!”
薛陈氏惊恐万状的看着初曦,强撑着一口气喊道,“你敢!青天化日之下,你这是私设公堂,我不是你的犯人,你若敢动我一下,你就别想出允州城!”说罢,对着身后的下人骂道,“你们都是死人啊,一个个呆在那装傻充愣,家被抄了,你们全都给老娘喝西北风!”
那些下人不过是一些普通平民,平日里因是太守府上的家奴,狐假虎威,装个人样还行,如今薛登大势已去,面对正规的官兵一个个抖如筛糠,面色惶恐,都躲在后面,哪还敢上前多言半句。
薛陈氏生在弹丸之地,字都不认识几个,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初曦这个钦差,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这个时候仍旧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嚣张跋扈的样子也不见任何收敛。
之前因为薛登一直哄着劝着,对初曦的折磨都忍了,此时见要动她的家当,那可是命根子,顿时便炸了毛。
初曦走近两步,眯眼一笑,“我有什么不敢,告诉你,现在这里我最大!不服你就进京告我啊,车我都给你备好,和你老公一个待遇,纯木制,全景天窗,全方位护栏,晚上仰头就能看到月亮,下雨就能洗澡,还露着一个头在上面,呼吸特别通畅!”
“噗嗤!”
周围的人低头憋笑。
薛陈氏脸色一白,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结巴道,“囚、囚车?我又不是犯人,你、你凭什么押我?”
“就凭你是薛登的家眷!如今你还能好好的在这站着,是薛登以贪污官吏的名单要求能争取宽大处理并且放过你,但,惹恼了本官,本官现在也不介意让你入狱跟薛登去做个伴!”
初曦说罢,对着御林军一使眼色,两个御林军立刻上前将惊吓中的薛陈氏架到了一边。
没了薛陈氏的阻拦,官兵立刻冲上去,踹开各个房门,忍不住再次惊叹,只见房内翡翠屏风、瓷器字画、红木雕花八仙桌椅…。穷奢极恀。
一一搬出去放在院中,由徐文谦带着人做记录。
院子里的下人见此也不管薛陈氏,纷纷逃散,片刻间已跑了个干净。
薛陈氏看着自己平时里都要擦个十遍八遍的宝贝被人搬出来,然后搬出府去,顿时扑倒在地,哭天抢地的嚎了起来,“老爷啊,我活不了了,家里进强盗了,你平时的威风呢,还不回来管管!”
“老爷啊!”
“光天化日抢劫了!有没有人管啊?”
……。
屋子里的东西般了将近一个时辰,薛陈氏也嚎了一个时辰,最后声音嘶哑的发不出声了,还在那张着嘴的干哭。
然而古玩瓷器搬出来不少,最后银子装在一个箱子中,竟只有一百两。
初曦过去清点了一下,问抄家的御林军道,“只有这些,搜查仔细了吗?”
“是、大人,属下带人前后院都已经搜过,只有这些!”
初曦思忖片刻,回头看向薛陈氏。
薛陈氏正竖耳听两人说话,见初曦看过来,顿时拍着双腿,咧嘴又开始哭嚎。
“老爷啊,他们不给我活路了,一点银子都没剩,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我干脆随你一起去算了,要杀要剐,好歹给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