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这杂质这么难去除。尽管伍子珩寻到了极有经验的盐工,用尽了什么纱布过滤之类的手段,甚至还请杏林圣手过来以想办法除去盐中混杂的毒物,都没有成功,煮出的盐吃多了还是会中毒而亡。他们才不得不放弃。
“煮盐几十年的老盐工,还有治疗过那么多中毒之人的名医,都
束手无策,墨六娘子一个还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却说她会?”陆三忍不住小声嘀咕,心里是半点不信。
“三弟说的有理。”陆二却没刻意压低声音,磊落道。
若真这么容易,大梁就不会这么缺盐了。
大梁盐的产量低,但中原南北,盐石和盐卤其实并不少,只是大部分都如这两口盐泉一样,混有含毒的杂质。可几千年来,纵使盐价再高,无人知道怎么将怎么处理这些于人畜有害的盐泉,世人吃的也还都是简单煎煮出的盐,顶多也就过滤一下。
墨姝竟然说她可以用苦泉煮出上好的盐?真不知该说她天真还是无知。
陆三这么想着,悄悄瞥了眼伍子珩,却没敢说出来。
如今谁不知镇远侯对墨六姑娘不同?只今日伍子珩听了陆三、陆二的话之后,倒是未置一词。
陆一却越听越泄气,垂头丧气道:“我就想着,若墨姑娘真能用那泉水煮出可以吃的盐,西北的将士会少死很多人,马也会更壮……”
伍子珩冷淡地开口道:“你想多了,即使墨姝真能将毒泉熬成可以食用的盐,西北将士如今也吃不上。”
众人一怔,思及梁帝所为,面上一片忿然不平。
只听伍子珩又道:“但我们的人还是能吃上的,不让她试试怎么知道?过去看看。”
陆一微怔,心中不禁又生出了几分希望,连连点头。
伍子珩将书简一丢,起身往外行去,又问:“这事还有其他什么人知道吗?”
几个护卫跟在后边,陆一回禀道:“小京姑娘和墨姑娘一起过去的,属下已经提醒二人不要将此事说出去,也不知如今回去没有。另外,属下让人清了周围的庄户及闲杂人等,只说侯爷一时兴起,想亲自过去取了山泉煮茶。”
伍子珩生得太好,以前出门总引来许多人围观,之后再外出时,就干脆先清场免得有人相扰,这才清净了。
几次过后,旁边的庄户就知道,若说伍家三郎要出门,就是让他们离得远远的了。
之前还有御史因为此事上书,弹劾伍子珩大胆逾越扰民,梁帝刘楷知道后,顾左右而笑道:“古人早有前车之鉴,因仪容秀美竟给人活活看死了,俊卿生得这么好,想来也挺不容易的,小心些亦应该。”
刘楷口中的俊卿乃伍子珩小字,皇帝开了口,众台官无话可说,反让伍子珩此举成为了一桩美谈,更有大胆的小娘子听说他净街出门,就想办法过去一窥绝色的。
059、准备
如今住在玉湖山庄附近的农户,都是梁帝赐封给伍子珩的食邑。伍子珩待这些庄户挺好,他们听说了之后,自然无人会坏了规矩。
陆一这么说之后,庄户不会再随意外出走动,旁边又有庄丁守住,想来旁人也没法轻易走近。
伍子珩坐在步與上,拿了一把刮书简的小刀在刻什么东西,姿态优雅写意,待听完陆一的话,他也未转头,云淡风轻道:
“你今日倒挺聪明。”
“属下也是突然想到的。”陆一老实道。
……
烈日当空,田间隐约浮起了淡淡的轻烟,路边的野草也有些发蔫,只有乔木的叶子依旧青翠舒展,在阳光下闪烁点点金光,十分耀目。
一行人到了山这边,远远地就看到了两个小姑娘袖子高挽,顶着烈日在地上挖泥垒石,将两口苦泉围堵了起来。
似乎正干得热火朝天。
见到这样的情景,谁能相信其中的一个少女墨姝还出自名门高户,原是世家贵女?
伍子珩乍见之下,还以为是看到了两个玩泥巴的乡下丫头,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这么个小姑娘还会制盐。
该不会只是想煮着玩玩而已吧?
旁边几个护卫的想法与自家主子不谋而合,原本还存的一点点期望化作泡影,心灰意冷。
待伍子珩一行人到达盐泉边时,墨姝和小京已经把流水给围堵好了。
两人的衣裳都沾上了泥污,显得有点凌乱,且发髻倾歪,额上还微有汗渍。
但即使在如此情形,墨姝却仍不见半分狼狈,唇角隐含笑意,一张小脸因为天热出汗,晕着浅浅的绯色,如浸水白玉一样莹润,光洁的额头上沾了几缕汗湿的秀发,让伍子珩不由自主想伸出手去给她拨好。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
似听到了一行人到来的动静,墨姝抬眸看来。她长长的睫毛给汗水打湿了,目光水润清亮。陡然,她睁大了眼睛,惊讶道:“你可以走路的?”
此时伍子珩已下了步舆,走到泉水边。
一个庄丁亦步亦趋紧跟在后边,手里打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