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妍说着低头又看指甲,指头上被包了软布条,整整齐齐的,是缩小了的军队里包扎外伤的熟练手法,包的整整齐齐,却叫她行动不便,倒个水都费劲。林妍嫌碍事想拆了,阿史然拦着没让,说过一晚颜色才上的好,抬手帮她倒水。
林妍看阿史然很是上道的样子,喝了口茶,道,“将军您想,都是车黎部的王族,与其选个和自己没多大关系的王子上去,哪儿有把自个儿的小儿子大孙子推上那个王座叫人心动呢?那些族老们,人人都有喜欢的儿子和孙子,将军您却要做他们的绊脚石,他们不冲您,冲谁呀。”
“你竟
鼓动了那么多族老?”阿史然惊疑。
“这有何难呢?”林妍笑着反问,道,“犬狄的确不重嫡庶宗法,可将军要知道,犬狄与我们这些南人,都是走着一样的路过来的。你们经历过的时代,我们一样都经历过。有这样的规矩,就有这样的道理。你我文明不同,却归根到底,人性相通。”
是人,就有私欲。
宗法是秩序,是集权的必然。
阿史然明白了林妍的打算,她当真是想过继了幼子做太后,只不过她并不从先王子嗣中选,而是要与那些已经没有王位的继承权的族老中选,与长老结盟,长老的后裔重新拥有了继承王位的资格,而她则获得支持与助力。
于是阿史然问她,“你看中了哪一家?”
“还没想好。”林妍如是说。
“没想好?”阿史然挑眉。
“都一样,选出来了,反倒是没意思了。”林妍说道,“我的依仗是聂洛部与将军您,那些族老们,有一个没一个,无足轻重的。现在是他们求我,把孩子送到我的面前求我收养。至于收养哪一个,就看他们的表现了。”
阿史然觉得林妍的口气真大。车黎部的族老在她口中成了“无足轻重”,要知道在车黎这样强者为尊的地方能成为族老,靠的可不只是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