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翻了个身,支起身子对楚奕道,“我梦见了你去北伐,却被车黎围剿,死在了帝都西的山麓。剿灭你的是车黎部,他们好凶残,他们把……”林妍的声音里带了哭腔,说,“把你,还有冯叔、陈景他们的尸体都做成了京观,把头颅做成了酒器。我好像是成了婚,在宫殿里,我接到了你的死讯。我……”
醉酒的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她趴在楚奕身上大哭起来,“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我要去找,可是找不到!那个阿史然指着一个很高的堆满了尸首的台子,给我说,最上面的那个就是你,要我自己爬上去看……”
梦里的场景比她哭诉的惨烈百倍,她
说不下去。
林妍不怕自己死在犬狄人手里,可是她怕楚奕死。
她怕梦里的场景成真,所以,她必须,分裂了犬狄八部,叫车黎国分崩离析。
这个噩梦,林妍已经做了六年。
这种恐惧,深深地印在了林妍的骨子里。
楚奕懂她的恐惧。林妍在车黎,他的梦里也重复着相似的恐惧。楚奕抱着她,一遍一遍地安抚她说梦是假的,都是反的,把林妍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说,“你看,我好好的,妍儿,我好好的。”
林妍摇头,抱着他哭道,“我做过好多好多这样的梦,真的一样!少爷,你不能死!我怕,我害怕!”
“妍儿,我不会死。”楚奕能感受到林妍惊惧的颤抖,他从来没有见过林妍对什么事情害怕成这个样子,道,“海齐内治已稳,安定许多了。马上就要收麦子,今年是个大丰年。饶山以西与北燕故地的犬狄部曲有许多不满他们郎主残暴的平民和奴隶,翻山越岭来投奔,我分给他们土地耕种,都安下了家业,过得很好。还有山浑部的有个国主,悄悄的也来信给我,想与海齐通商,也谋一条后路。妍儿,人心所向,车黎部的残暴不得人心,我们北伐,一定会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