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有阵雨,深夜时分,电闪雷鸣,瓢泼而至。
海齐也有雨。
楚奕去了民间巡查,刚回到国都。战乱几十年,大片肥沃的土地都撂了荒,须得重新开垦。粮仓空乏,人丁稀薄,水利失修,大河泛滥,瘟疫与蝗灾不断。偏那些犬狄人做惯了上等民,叫他们拿起锄头比杀了他们还难。被奴隶几十年的宁希人好不容易翻了身,家家户户都要报血仇,甚至有地方县官带头抓捕犬狄百姓屠杀的,一桩桩一件件的麻烦事,可谓是按下葫芦浮起瓢,叫海齐百官忙个不停,叫苦不迭。
尤其,楚奕签下的一条条高压的诏令,叫文武百官脚不沾地,觉得简直要逼死个人。有那想偷个奸刷个滑、或者中饱私囊作威作福的,却不想楚奕是当真会微服私访,哪怕屡遭犬狄人刺杀,他也要一地一地亲自巡查,看看治下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看看政令究竟有没有走样,问一问地方主官与百姓有何难处。
调整政令、拔擢良才,处置起欺压百姓的恶霸、官匪勾结的败类也毫不手软。
楚奕的治下一天天步入了正轨,他“爱民如子、克己奉公”的名声传开,渐渐的有了些民生安定的模样了。
但他仍觉得慢,日日夜夜,但凡闭
眼,楚奕就会想到在车黎的林妍,不知她在面对着什么人、经历者什么事,甚至他时刻会有感觉,似乎这一刻妍儿就会在车黎遇到危险,寝食难安,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心悸,气促胸闷。
林妍不会主动给楚奕写信报平安,楚奕只能让陈景给葛白写信,请葛白传来林妍近况。葛白在回信里写,他们将军说了,建议楚帝找个女人立个皇后,少一天天的操她的心,病就好了。一句话叫楚奕黑了脸。楚奕让陈景把信收好,等林妍从车黎回来,楚奕一定要拿着信好好问问这姑娘,到底是她想上天,还是想把他气到西天。
这一晚,海齐的大雨下了大半宿,哗啦啦的大雨声里,楚奕梦见一阵阵箭矢的破空声比雨点更密更疾——
成千上万的青衣军将士,把箭锋对准了林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