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后面伤最重只能躺着喘气的伤员,也叫同袍把他扶起,要看一看。
林妍攥紧了缰绳,眼底漆黑一片。
她说,“我的箭,不射向手无寸铁之人。”
犬狄王大笑着回她,“玩玩而已,不必认真。”
于是林妍伸手,从犬狄王的手里,接过了鸣镝。
没有多言。
林妍打马,白马甩着尾巴,从一众犬狄贵族的人群里不紧不慢地上前,站在了,所有犬狄人最前面,面对着她昔日的青衣军旧部——
犬狄人看不到她的表情,而韩辑,看清了她的冷峻,和手中的箭。
韩辑没了一只眼。
他和葛白差不多的年纪,他觉得是自己眼花,用力揉着另一只眼上凝结成块的血污,用力去看——
没错,是他们的林帅。
一袭艳红的骑装,美艳的不可方物。唇色殷红,一点没有两年多前他们临别时候,虚弱苍白的好似命不久矣的模样。
韩辑仅剩的一只眼里陡然并发出亮光,不只是他,一百多人的青衣军旧部战俘眼底都迸发出精光,差一点就要喊出来“将军”,然而下一刻,他们又看见,他们的将军、林帅,面无表情地,举起了弓,搭上了箭。
林妍的手,微不可察地在颤。
两年前,她出身青楼贱籍被揭破,青衣军中内乱,韩辑拼命地维护她,说——
“大将军带咱杀出九霄宫那天起,咱就发誓,这辈子就认大将军了,谁动她一根汗毛,喷她一滴唾沫星子,老子跟谁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