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连日下雪,空山无声,青石台阶上落着一层积雪,两个穿着臃肿的青色棉袍的女尼拿着笤帚清扫积雪。枯枝划过青石,划出半弧雪痕,哗啦——哗啦……
天气寒冷,林妍拢了拢狐裘披风,拾阶而上,寺门前,有归尘寺的主持师太相迎——
“阿弥陀佛,林施主来寻玄静师太?”
“正是,”林妍略略躬身,道,“劳烦师父引见。”
主持师太又道一声佛号,“施主来晚了。玄静两月前已经圆寂了。”
“圆寂?”林妍诧异,嘉柔她那么年轻,和她一样的年纪……
“玄静圆寂前给施主留了一封信,”主持师太做了个请的手势引路,“林施主请随我来……”
林妍握着嘉柔留下的薄薄一纸遗书,沿着残破的石板,缓步走下归尘寺的青石阶。白雪皑皑,松影斑驳,万籁俱寂。寺里的香烟袅袅升起,轻悠悠盘桓弥散在凛冽的寒风里。两位女尼拿着笤帚,哗——哗——扫出一条窄窄的,蜿蜒的青灰山路……
受了寒气,林妍又一阵咳嗽,扶着山路旁的古松,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气息。
前两日,林妍进过一次宫。
相比摄政王府门前的车马络绎不绝,皇宫里显得无比清冷。她踩着一路的白雪,来到紫宸殿。却见大门上落着锁,一个面生的小太监倚着柱子打瞌睡。林妍皱眉,揉了揉冻红的鼻子,重重地咳了一声。小太监头猛地一点,刚要发怒,看见是她,突然就转了副谄媚的神色。
林妍当时就斥责那太监:“皇上呢?人都去哪儿了?天寒地冻的,怎么连个火盆也不生?你们当的什么差!还把门锁上,你们要囚禁陛下吗!”林妍要进去,却被小太监拦住,磕磕巴巴地说皇上犯了旧疾,闻不得炭火烟气,也见不得外人。林妍叫他开门宣太医,小太监终于说了实话:“唉,林大人,您就别为难奴才了。您是王爷放在心上的人,违拗王爷拌嘴吵架没什么,倒霉的都是我们这些奴才啊!”小太监噗通一声给林妍跪下,“王爷说了,不许皇上见任何朝臣——尤其,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