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南连绵不断的梅雨季节到了末期。淅淅沥沥的雨忽大忽小,一连下了一个多月。空气里湿哒哒,黏腻腻,行动就是一身汗,叫从京城迁来的人很不适应。
自从迁都菀南,楚奕就与他父亲分了府邸,开府独居。
豳和府上,轩明那一箭当真是凌厉,若再向下一寸,就是心口的位置了。轩明使的是硬弓重箭,箭头上有三菱形的倒刺,撤兵后十几个军医折腾了三天才把箭矢取出,接着楚奕就发了高热,昏迷不醒。一烧就前前后后烧了二十多天,醒来楚奕就要汪尔报他这十几日的情报消息,汪尔都说了,又道:“也不知道西雍发的什么疯,探子一波一波往这边送,就围着咱们府上转,我找由头抓了好几个了,都关着,还没来及审。咦,陈景,你眼睛抽了?”
陈景摆手不让汪尔提西雍,汪尔没看懂他意思。
楚奕没管他俩的眉目官司。高烧未退,楚奕说话有些费力,道,“那是妍儿派过来探我是死是活的,你抓他们也审不出东西,都放了吧。”
汪尔大惊,他还不知道林妍活着,一时脑子转不过来这几个字连一起是什么意思。
楚奕又吩咐给他更衣,他得上个朝,露个面,再叫这些探子把他伤势痊愈的消息传回去。不然……
记挂的人生死不知,那悔恨的滋味他体会过大半年,切肤之痛,日日夜夜扎在心上,实在是煎熬。
知道派人来探,总算她没有太绝情。那便还是不要让她也整日在这煎熬里了。
到了朝上,向来没出过差错的楚奕终于被人逮了把柄,果不其然就是好一顿攻讦弹劾。强撑着下朝回府,刚有见好的身子,又起了高烧。迷迷糊糊的楚奕只来得及给陈景下了两道令,一条是把留在京城里见过林妍样貌的探子暗桩全部撤回,一条是传信给太后楚婉,请宫中出圣旨,把自己禁足在府,好养伤。
又断断续续昏迷了半个月,楚奕才从鬼门关上捡回一条命。看的冯谦直摇头,当真一对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