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妍第三遍向定国公发出邀约,次日终于收到了回信——“虽兵戈相向,然君子不惧暗箭。巳时毕山望乡亭,老夫煮茶恭候将军。”
毕山是丰县西北的一座小山,不高,大约半个时辰就能爬到山顶。得了定国公回信,林妍的心安了半颗,七日回信,足够快马跑一个来回了,定国公当是知晓了京城变局。
定国公府乃南派豪强,与楚氏等北派世家素来不对付,如此,林妍有八成把握,说服定国公倒戈。但是,倒戈容易,列定主次却难。
翌日清早,林妍依约上山。她来得早,天色将明便已启程上山,却不想定国公来的比她还早,已在亭边支起了军帐相候。
林妍在京城时与定国公未见过几面,对他孙子文兴却熟悉。上梁不正下梁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日是个多云的天气,团团云雾在山间飘曳,林妍爬山有些薄汗,解了披风交于葛白,拱手寒暄道,“文大人来得早,倒是晚辈失礼了。”
那笑面虎的模样深得楚奕真传,半分看不出她几天前才截了神策军的粮草辎重。
“老夫眼花,那日城楼上看的不清,没想到,林将军如此相貌不凡啊。”定国公也赞的真诚,“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老夫老喽,老喽!”
“文大人哪里的话,您才是正当盛年,朝廷肱骨。吾等晚辈,当要多向大人您请教才是。”
“哈哈哈哈,林将军当真与传闻很是不同呐。”定国公眼睛一眯,心下重新对林妍做了评判,“林将军,请。”
“国公先请。”
二人辞让一番,落定坐席,定国公请她饮茶,林妍也不急开口,只与定国公品茗论景。
矮山旧亭,别有番水墨意趣。
“林将军看起来甚是年轻,”定国公闲话道,“将军可及弱冠?”
林妍翻过了年也才十六,但她自不会自曝年龄,只笑道,“我原是无父无母的乞儿,自小不知生辰年纪,国公瞧我是弱冠之龄,那便是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