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驾崩,楚家佞贼秘不发丧,令皇兄如何瞑目!令我大雍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如何能安!”
……
轩慧怒斥楚家谋逆弑君九宗大罪,声声泣血字字泣泪。又请出先帝遗旨,“楚贼窥窃神器,太子年幼,为奸人所惑,难孚众望。先皇遗诏,禅位于德王世子轩荃……”
青龙军的一封《讨楚逆贼檄》本就闹得沸沸扬扬,如今长公主于宣德广场披麻戴孝控诉楚家罪行,再没有谁比她——长公主轩慧嘉珑,皇帝嫡亲的妹妹更有发言权。
不多时便围了几层百姓。
年轻的大长公主俏丽的面容上透着悲怆与苍凉,却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沉稳与坚毅。家国接连的打击变故令她不得不成长,不得不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蜕变成大雍政权的守护者,不得不挑起大雍皇权的重担。
那一夜的变故,不仅是看清了灿灿皇城后的肮脏不堪,不仅是曾经心仪之人的步步紧逼,不仅是和蔼温柔皇嫂笑里藏刀;也不仅是皇兄的突然驾崩,母后的吞金自尽,还有风裳扮作她引开皇后宫人和金甲禁卫军的追捕,惨死于屠刀利刃之下;还有她福安宫人的拼死相护和懦弱背叛……
那一夜福安宫里血流成河,鲜血浸染了院落里的蔷薇花藤。待次日黄昏之时血迹干涸,冷冽的风下,就像是一朵朵在暮色下颤抖着怒放的黑色蔷薇,凄美决绝。
轩慧仰头,看着阳光灿烂的天空。皇兄最后的遗诏,传位于德王世子轩荃。她把遗诏和平江防线上二十万神策天策精锐部队的调兵虎符缀进腰带,便是以防楚婉楚奕逼她搜身。
轩慧不禁苦笑,皇兄这个皇帝,说来,做的当真失败。不说养了楚家一族这样的恶狼,甚至最后,连一个合适的继承人也找不到!太子皇兄被废自尽、三皇兄也死于夺位之中;四皇兄悲兔子狐悲剃度出家;五皇兄寄情山水诗画,六皇兄几年前便已过世;七皇兄上个月被逼自尽,尸骨未寒……
轩慧无奈地一叹,最终,也只能选了德王的世子——虽然,德王叔因为私军的事情还在牢狱之中。
罢了,罢了。她是轩氏的公主,又如何能令轩氏江山落入外人之手?嘉珑公主不知朝中哪里是楚苏二家爪牙,敌我不明,再无人可信,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于是躲藏数日之后,她叩响了白山书院的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