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希1009年,十月初八。
圣上病重,太子监国。
是夜,梆子声响过三轮,紫宸殿里,灯火通明。
“啪!”
一声重响,白玉小盏从龙榻上滚落,黑褐色药汁在明黄锦被与朱红地毯上染出大片大片的污渍。
“滚!咳——”
半身瘫痪的年轻的皇帝疯狂地挥舞着能活动的左臂,重重捶着床板。他双眼暴睁,僵硬的面部呈现出一种诡异狰狞的神色,对着皇后楚婉愤怒地拼尽全力吐出几个浑浊不清的字眼。
楚婉面色平静,不为所动。掏出绣帕低头仔细地把溅到袖子上的药汁擦干净,然后用温柔的声音慢条斯理道:“陛下这是何必?若是差宫人把药强灌下去,受罪的不还是您自己?”
宫殿里灯火煌煌,橘黄明亮的烛光照在楚婉明黄的凤袍上,端庄和婉,自有一股一国之母的威仪。
楚婉端庄地站着,浅浅长长的影子正罩在皇帝身上。
皇帝脸色蜡黄,烛光下,更是一副病入膏肓的颜色。
“你——你——”皇帝气急,他他悔!他恨!他怎么能忘了,当年出了那种事情,楚家人怎么可能还忠正大义!
“陛下身子不便,说不出来,就不必多说了。”楚婉从宫人手中又接过一碗汤药,浅声劝道,“听话,来把药喝了。”
太上皇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楚婉,鼻子间好像老牛一样扑哧扑哧地喷着滚烫的怒气。
楚婉不以为然地笑笑,握着帕子的手执起勺子,轻轻把勺底带出的一滴药汁刮进碗里,俯身贴近皇帝,温柔体贴地微笑道:“臣妾试过温度了,不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