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跳转。
五年前刚失去记忆的谢盛谨在飞机上,听程兰心给她讲这俩年发生的故事,末了程兰心问道:“你怎么想?”
谢盛谨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久到程兰心以为谢盛谨不会回答时她开口了,声音很轻:“程蔚束呢?她现在怎么样?”
她没有那段决裂的记忆,于是不可避免地对程蔚束产生一次又一次期待和念想。但这份期待和念想一次又一次地破灭,她发现失忆后自己不怎么能和程蔚束好好说话了,她总是忍不住夹枪带棒地去讽刺她,而程蔚束就像毫无波澜的大海,无论谢盛谨掀起风暴或者降下雷电,下一次再去见她的时候依旧没有任何区别。
再后来就是爆开的大火和下坠的建筑物,火焰熊熊燃烧,浓重的白烟像厉鬼一样扑满了整个购物大楼。所有人都在往外撤离,只有谢盛谨像疯了一样往里跑。直升机没有用,因为烟雾太大什么都看不清,没有着陆点,也没有可以救援的人。
谢盛谨不知道自己吸进了多少黑烟,她的五指几乎嵌入暴露出钢筋的墙面,但听到“没有可以救援的人”时还是骤然松了手。裸露在外的皮肤有数不尽的细小划痕,但这些都比不过她心里那道裂缝。像在没有人烟的冰冷荒原,突然龟裂开一道贯穿天地的伤口。
“……”
谢盛谨又开始觉得疲惫,她很累,像习惯呆在大气压下的人突然被送到了高原,那股从出声以来就如影随形的压力骤然消失,却感觉不到任何轻松。
稀薄的空气剥夺着她的呼吸,谢盛谨恍惚中听到有人在叫她名字。
这声音很熟悉,给她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谢盛谨又睡过去。
……
这次醒来终于不是一片刺眼的白。
谢盛谨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听到了门口走来的轻微脚步声。
她侧过头看去。
门被打开,男人蹑手蹑脚地把水和药放在床头柜边,刚准备坐下,便听到一声:“邵哥。”
邵满被吓得一激灵。
定了定神,他迅速反应过来,扭头侧身一看:“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