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盛谨安静地看着一大堆人举手。
教父的脾气似乎非常好。他微笑着扫视众人,目光温和且耐心,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抬手示意底下的人发言。
他们有人会当众说出自己的苦痛,也有人会站起身申请与教父面对面交流。教父都一一允诺了。
一位年轻人站起身,身形瘦如枯骨,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愤懑。
“教父,那些□□又来收保护费了,我们家早已无力承担。”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们砸了我母亲的小摊,还打伤了我的伙计,就因为我想少给一点。在这片贫民窟,我们辛苦劳作却连糊口都难,还要被他们压榨,这日子看不到一点希望。”
教父的脸隐没在长袍中,只能听见他沉声道:“孩子,放心,他们的恶行不会长久。我们会想办法收拾这些□□,让他们知道不能随意欺压每一位为自己的生存而努力的人。”
巧合的是,谢盛谨见过那位年轻人。就在前两天,他在邵满的修理铺里买了一把拆装式螺旋刀,身旁跟着胳膊上有着无涯帮纹身的狐朋狗友,两人手上拿着昂贵的成瘾性烟,勾肩搭背聊得不亦乐乎。
下一人站起身时,谢盛谨幅度甚微地动了动手指。
这位她也认识。那是邵满的邻居,不久前失去儿子的中年妇女。她站起身,眼泪盈眶,声音因为悲痛而颤抖:“教父,我的儿子前几天在街头被□□杀害,就那样死在了我面前……”
她太痛苦,以至于双腿发软,必须要撑住桌子才能站稳。哭声夹在哽咽的话语里,妇女低着头,肩膀颤动不止:“他是我最小的孩子,活泼又淘气,是老天赐予我的礼物……他那么年轻,本不该这样的……”
教父撩起长袍拖地的衣摆,快步走下台,来到妇人身边,轻轻将她扶住,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夫人,节哀。我记得您,你您前段时间将令郎的身体交给了我,放心,我向您承诺,公平教的修士们会为他颂念,送他去最完美的天国。”
“谢谢……谢谢……”中年妇女泣不成声地道谢。她悲恸地、颤颤巍巍地坐下,泪水止不住地流。
接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怯生生地站起来,声音微弱:“教父,我好饿,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家里一点吃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