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有志一同回绝了好意,本想赁屋暂住,却不料小童忽然跑来,说他家主人闻听司业老爷进京,舍下备有美酒数瓮,请王大人务必赏光。
杨首辅自不会亲自露面,只派了个族弟前去应酬,三言两语便套了个干净。
酒过三巡,趁王令泽喝得微醺,族弟便趁机提出,这间空屋久无人住,若蒙不弃,便权当托身之所罢——等司业府建好了,再搬走不迟。
王令泽乐得遵命,跟来人颇有相见恨晚之感,半点没怀疑人家下套。杨家人看起来并不坏嘛,瞧瞧多么平易近人!
虽同为外戚,他也没把杨首辅当成竞争对手,再怎么自负,也要认清楚双方实力差距。人家当了这些年首辅,能是轻易推倒的么?至于他自己么,将来当个尚书也就知足了,哈哈!
罗氏毕竟商贾出身,知道天底下没有白掉的馅饼,杨家跟王家又无交情,作甚要来讨好?淑妃再尊贵也尊贵不过太后嘛。
可当听说京城寸土寸金的物价后,罗氏便识趣闭上嘴,要她拿自己的私房钱充门面,她可舍不得。
只提醒丈夫暗中留神,若杨家托他办什么事,务必仔细斟酌再决定——她觉得自己是最聪明的鱼儿,可以吞下饵料再从从容容溜走,殊不知杨家眼中,他们只是养在池塘里的锦鲤罢了。
顾平章数日后才知晓此事,气不打一处来,天底下竟有这般蠢钝愚笨之人。
等挨家挨户找到地方,打头一瞧,顾平章不禁倒抽口凉气,这哪是六品官该有的规制?但凡查过典章,都不能闭眼往圈套里钻。
到底舟车劳顿,又适逢休沐,一大家子都在酣眠。
王令泽睡得正香,耳廓忽传来一阵剧痛,睁眼一瞧,小舅子提着他就往外拽!
另一头罗氏也没好到哪儿去,才睡醒迷迷糊糊呢,就见几个五大三粗的仆从抱着行李鱼贯出去,连床都恨不得拆了,为首指挥的是个中年美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