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功课繁重无暇出去,他便会爬上宫里最高的那座塔楼,坐在金漆彩绘的螭首上,遥遥俯瞰万家灯火,当真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之感。
可是,一定很寂寞吧。王璇默然,这些事阿玉都不曾对她说过,她知他童年孤苦,却不料细枝末节会是如此,她所烦恼的,是膳食里少了几道肉菜,过年没能穿上新衣,可对阿玉来说,精神上长久的折磨与苦痛才是最难耐的。
王璇心有所感,按着他的手道:“以后我一定常陪您出来。”
萧煜温柔一笑,仿佛春风解冻。
王璇不经意间脸红,这还是阿玉头一次以皇帝身份叫她心动,他还是多笑笑好看些,板着脸多严肃啊。
只对她笑就更好了。
护城河静水流深,一路蜿蜒朝下游淌去,途中经过许多民居,王璇指着其中一栋讶道:“那好像是我舅舅家。”
一些儿没错,隔壁那个长舌妇还在拉着范氏唠嗑呢。
见她喜形于色,萧煜当机立断,吩咐马车改道。
王璇愣住,“您要干什么?”
萧煜淡淡道:“去看望顾翰林。”
王璇如遭雷劈,她虽然想跟舅父舅母团聚,可没打算把皇帝给引过去呀,家里哪容得下这尊大佛?
硬着头皮道:“仓促间怕是不妥,不如改天罢。”
招呼都不打就过去,舅母哪来得及准备,别的不提,吃饭就是问题——并非她自谦,范氏手艺跟宫廷御膳没得比,虽然她两者都喜欢,可皇帝不见得这么想。
萧煜就喜欢逗她,本来只是突发奇想,这下反而非去不可了。
吩咐车夫加快脚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