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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没到民间去过,可身边宫人大多出身底层,耳濡目染也听了不少,若非实在走投无路,谁又甘心让儿女为奴为婢?

且他登基以来,去岁大旱,今年又闻淮南水患——此二者也被视作天罚,认为他登基不当的罪证,杨首辅甚至想劝他下罪己诏安抚民心。

萧煜自不会将妖言惑众放心上,杨家无非困兽之斗,想重拾昔日权柄罢了,可他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焉能放弃?

当皇帝不是件容易事,当个好皇帝尤其,萧煜见得越多,便越认识到这层。杨家党羽遍布朝堂,他无法将其连根拔起,只能徐徐图之,反而得用杨家。

即使明知杨家在赈灾中贪墨了不少,亦隐忍不言。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早晚,他得目睹一片升平天下。

王璇听不太懂,那些距离她的生活太远,她虽然灵光一现提出了个高深问题,可真解决不了,王璇也不想因此难为自己。

她是个乐天安命的性子,能在方寸之间寻到自在,足矣。

萧煜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他那些苦大仇深的心事不该朝她吐露,他希望她懂得他,却不愿她因此染上忧愁。

萧煜换个话题,“顾大人平安归来,你舅母才做这些东西来答谢罢。”

什么骨肉亲情,无非利益相干。

用些点心吃食就轻松对付过去,这姑娘也忒容易打发。

王璇讶异地看向他,“您怎么知道?”

萧煜自觉失言,假作轻描淡写,“适才李睦提了一嘴。”

演得真像!要不是他派人去大理寺传话,人家能这么快放出来?大理寺可不是绵竹县那小衙门,人家只听皇帝的话!

王璇翻个白眼,觉得阿玉这副死装死装的派头叫人无语,知道他谦虚,可得声谢能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