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阿璇性子多么怕羞,倘有人在侧,保准紧张得十根手指都没地放了。
李睦叹口气,好心当成驴肝肺,他这不是担心陛下头遭侍寝出岔子吗?这要是闹了笑话,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谁叫主子性情执拗,旁人也无法。李睦将几个内殿太监悉数屏退,不许他们暗中窥探,临出门前又小心翼翼问道:“陛下,您当真有把握?”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这档事比起行军打仗也容易不了多少哩。
回应他的是怒不可遏一声“滚”。
李睦缩缩脖子,得嘞,陛下还真有自信,唯愿这俩摸象的盲人都能顺利入港。
被抬起勤政殿前,王璇先洗了个香喷喷的热水澡,青雁藤黄在浴盆里放了许多茉莉,玫瑰,丁香,整个人几乎熏入味了,拧一拧都能挤出花汁来。
她面上却笼罩着一层忧怿之色,并非对侍寝的不安——该知道的她都已知道,并不含糊——而是对忠诚的怀疑。
常言道,好女不嫁二男,好马不配双鞍,她既不能忠实于梦中的阿玉,也无法忠实于现实中的夫君,这令她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不知怎么办才好。
倘若这两个能合成一个倒好了,她也无须抱有良心上的负担,但,怎么可能呢?
王璇嘴角苦涩的牵动了下,赭石道:“娘娘保持这个姿势正好。”
接着为她涂上一种可以吃的口脂——作为正式侍君的前戏。
王璇恍然回神,当务之急是要在御前好好表现,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万一初次承宠就以难堪收场,她这辈子也只能老死宫中了,还谈什么二选一?
侍寝规矩不能穿太多,但初夏的夜本就分外湿热,王璇又裹了件厚厚大氅,丝毫不觉得凉意,反倒像放进蒸锅里的饺子,热气一层层漫上来——那轿子本就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