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钱氏自矜身份,哪怕刮风下雨,也雷打不动天天更衣,洗了不干怎么办?借呗。
从韩自芳、吴映雪到刘家姊妹,都被她找了个遍,到底同一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不好太驳她面子,三回里少不得答应一两回。
她没来寻王璇麻烦,倒不是善解人意,只看不上她那些衣裳料子罢了——听说王氏生母去得早,家业全由后母操持?也难怪。
钱秀英又不知爱惜,还回来的衣裳往往袖子起了毛、或是丝线松脱了,众女也只好哑忍,闹穿了,钱秀英便抬出忠勤伯的门第来,或者干脆拿钱砸人,平白找不痛快。
这会儿正是因衣裳起了风波,吴映雪素性好洁,发现衣裳下摆处沾了老大块茶渍,自然得找钱秀英理论,若当时告诉她还好,这都过去好几日了,如何清洗得掉?
钱秀英满不在乎,“大不了我赔你。”
说完便让老仆翻箱倒柜找银子。
吴映雪忍着气,“凡事离不开一个理字,这身衣裳是选秀要穿的,如今被你糟蹋成这样,还怎么呈到御前?”
就算钱秀英给足银子,可仓促间到哪里买布料寻裁缝?船上又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钱秀英本就有些起床气,见她这样不识好歹缠夹不清,自然也着了恼,哂道:“我看吴姐姐想多了,像你这种品貌,选秀第一轮都过不去,哪里还用到御前献丑?”
吴映雪脸色惨白,咬着嘴唇。
钱秀英嘴上不饶人,更讥讽起对面天生的肤色来,人家说一白遮三丑,她却是一黑遮三美,自己若是她,干脆就回家躲得远远的,哪里肯到外头丢人现眼?
青雁啐道:“貌美心毒的泼妇,京城来的了不起啊!家里不知怎么教的。”
王璇眼看吴映雪身形摇摇欲坠,显然打击甚大,若由着失态发展下去,只怕吴映雪倒要去投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