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韩自芳与王璇同榻而眠,颇为同情地跟她咬耳朵,“好阿璇,叫你受苦了。”
有罗氏这种后娘,可想而知日子多不如意。对客人都没耐心,更不要说前娘留下骨血。
白日里她看了王璇行囊里的衣裳,只外头光鲜,织金绣花,内里则是再普通不过的细棉布,丁点妆饰也无,可见罗夫人多么黑心肝——不是亲生的才不知心疼哩,生怕多花了她的似的。
王璇弱弱说道:“这倒怨不上太太,是我自己要求的。”
她天生肌肤细嫩,再精密的刺绣擦在皮肤上也难免有异样之感,不如细棉布舒适服帖。
韩自芳半点不信,“你就帮她说话罢,人家未必领你情。”
上行下效,罗氏生的曦姐儿比她娘也好不到哪儿去,家里来了这些稀客,也不见她出门打声招呼,成日闷在屋里背那些女则女训,好像她是天下第一等贤良人。
亏得这回选秀没她,否则怕是要摆起皇后谱了。凭良心讲,皇帝但凡有点眼力,也看不上这种闭门造车的女学究,人家要的是画眉情趣,谁稀罕床笫间听之乎者也?何况王曦中人之姿,多瞧两眼都倒胃口。
王璇忍俊不禁,却还是小声劝道:“姐姐别太刻薄了,她只是性子文静些罢了。”
韩自芳轻哼,反正谁是鱼目谁是珍珠,她心里有数。再说,也不止她一人这么想,吴映雪跟刘家姊妹亦是如此,甚至王妙跟她们的交情都要更好些。
堂堂知县嫡女混得还不如庶出,罗氏也不想想为什么!
罗氏虽听不见这些背后编排,可用脚趾头也猜得出人家怎么想她的,继室到底比不过元配,就算她再争强好胜,在这些以出身论高低的人眼里,到底落了下乘。
她自己倒无妨,可她就恨她们冷落曦儿!这些日子,韩自芳等人天天带着王妙王璇出去逛街游园赏花,浑忘了王家还有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