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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令泽微哂,“想得容易,黄榜上白纸黑字,只从七品官之上遴选,你我已是最底层的。”

哪有油水可供盘剥?只有人家婪索他们的份!

罗氏吃了一惊,“这样严苛?”

王令泽颔首,“圣上头一遭选秀,你以为?”

当今乃元后所出,无奈元后仙去得早,母家也随之式微。先帝亦在当今八岁那年辞世,故此这些年来,朝政一直被杨太后及其兄长杨首辅把持,处境可想而知。

原本先帝爷留下遗诏,道新帝大婚之后即可亲政,可杨太后以当今体弱为由,迟迟压着不许大婚,直至去年方才松口——彼时当今已十八了。

罗氏讶道:“并不曾听闻皇后姓甚名甚。”

王令泽压低声音,“自然,当今并未立后。”

杨太后身为后母,与当今并非同心,她自是属意杨家女子为后,当今亦无甚异议。然,每当选定吉日,杨家女总会出些岔子,或是伤风,或是起些斑斓红疹,以致仪式不能如期举行。久而久之,京城风传当今与杨氏相克,命里注定做不得亲家。

王令泽在官场打滚多年,自然看得出里头蹊跷,这位少年天子多半使了点手腕,避免杨家在身边安插钉子——谁叫杨家早年拦着不许亲政,如今可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虽无缘目睹天颜,可也深深觉得,有这么一位英明的君主乃苍生之幸。杨家把持朝政许多年来,所犯的罪行不说罄竹难书,也是擢发难数,就连他这小小的绵竹县都不免受到波及:数年前杨太后的侄儿因在京中犯事,外放去避避风头,路过本地时竟狮子大开口,仅那一次便几乎掏空了他半数家底。

好家伙,皇帝莅临都未必有他这般阵仗!

亏得几个女儿尚未长成,否则被那狂徒瞧去,不免又是祸端。

罗氏听他念叨杨家种种劣迹,神色却是微微尴尬,虽王令泽看不上杨太后纵容外戚之祸,可将心比心,她也是继室,听着总归不那么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