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嵩岳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青松:“一颗种子种下,会发芽抽叶,会开花结果。果实还会生出无数的新的种子,一代又一代继续传承下去。至于原先的那颗种子,早就不重要了。”
李璧月若有所思。
谢嵩岳又道:“承剑府传承至今,已是整整十三代人。两百年间,它抽了无数的新条,长出无数的枝叶,开出了无数的花朵。经历风吹雨打,刀砍斧劈,依然勃勃生长。你、楚不则、唐绯樱、夏思槐、高如松都是生长在新枝上的蓓蕾。每一朵花都会结果,生出新的种子,将承剑府的精神一代一代传承下去。这种子并不只是存在浩然剑种里,而是存在你们每一个人的心中。只要人还在,种子就还在,你明白吗?”
李璧月心魂一震,她忽然就明白了谢嵩岳话中之意。
六十年前,唐如德奉命东渡。六十年后,唐绯樱负剑西归,蒲公英般流浪的种子终于回归故土。
至于楚不则,他纵然行事偏激,却从未到尾没有想过背叛承剑府。他不屈不挠,坚韧不拔,曾是她身前最锋利的剑刃,也是最坚实的后盾。
她喃喃道:“我明白了。府主说的种子就是百折不回、永不言退的剑道精神,它不仅存在于浩然剑种中诸多先辈的回忆之中,也存在于每一个人心里。”
谢嵩岳眉头舒展开来,开怀一笑:“正是。”
李璧月犹有惋惜:“可是浩然剑种可以提纯浩然剑意,失去浩然剑种,浩然剑法再也无法登峰造极。”
谢嵩岳哈哈一笑:“你错了。真正的种子,不管在什么样的土壤中都能生长开花。自我之道,不假外求。璧月,你好好想想,你的剑法真的需要浩然剑种才能登峰造极吗?”
笑声渐远,李璧月睁开眼睛,竟是南柯一梦。
她看了看,手中握着的并不是棠溪,而是谢嵩岳曾经的佩剑“辟天”。
感受掌心传来的那股熟悉剑意,李璧月睡意全消,谢嵩岳最后那句话在她耳边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