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别数个月之后,这最后的归处亦非归乡。
明光跪倒在山门之前,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师父已不在,如果云台寺也已不复存在,这茫茫天涯他又该何去何从?前路又在何方?
不知哭了多久,耳旁突然传来一道慈蔼的声音:“敢问小师父,这里可是慈州云台寺?”
明光抬头一看,只见眼前站着一位约五十多岁老者,老者头戴方帽,长眉长髯,看起来慈眉善目。
明光收了泪,答道:“这里曾是慈州云台寺,可是如今已被焚毁了。不知老丈如何称呼,来此是为何事?”
老者道:“在下姓祁,名重。正是来拜访故友,不知主持昙叶禅师如今安在?”
“家师已经身故。”明光道:“老丈曾与家师认识?”
“何止认识,我与他本是同门。”那老者叹息一声:“在二十多年前,我和他都拜在传灯大师门下,法号昙雪。只是我修行不如他,在武宗灭佛之时,圣人敕命昙摩寺缩减规模,令多余僧侣还俗归家。我因此还了度牒,退了僧籍,回家做个富家翁。”
那老者上下打量了明光几眼,道:“小和尚既然是昙叶的弟子,想必正是如今昙摩寺这一代的佛子了?”
明光点了点头:“正是。”
老者面露神光:“昙摩寺历代佛子无不是佛法大成之人,小和尚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明光摇了摇头。昙叶禅师这般年岁之时佛法精深,武学上的造诣亦不浅,自己如今却一事无成,连自己的前路也不知在何方,他觉得颇为羞愧,道:“我的心性天赋不及我师父,迄今尚为悟通我佛之法,这个佛子的身份不提也罢。”
老丈摇了摇头,捋着胡须道:“小师父不必过谦。依老朽观之,小师父目隐神光,与当年的昙叶禅师颇为肖之,只是你眼下困于尘心,不识自己的本来的面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