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光道:“李府主不必为此事担心。李府主这些时日为佛骨舍利之事殚精竭虑,小僧都看在眼里。佛骨舍利在海上被劫,此事着实算不上府主的过失。我在这里等待府主,就是想告诉您下午我已经修书回长安向昙摩寺禀报此事,并奏请圣人将法华寺的开光典礼延期。李府主不必担心长安那边,只需能心无旁骛寻找佛骨舍利的下落便可……”
李璧月心中微叹,这位明光禅师倒是心如琉璃,与他的师伯不太一样。只是,心性无瑕的佛子离开山寺,走到这世外红尘,这份纯净又能保留几时呢?
她颔首为礼,谢道:“如此就有劳了。承剑府会尽快找回佛骨舍利,让传灯大师的遗骨能够早日归于法华寺,重归佛祖座前。”
明光道:“府主错了。传灯祖师佛法精深,更为弘扬我佛之法远渡东瀛,此为大功德。不管遗骨能不能入归法华寺,都是佛祖座前弟子。其实以我之见,如今圣人和昙摩寺为了奉迎佛骨舍利,劳师动众;敕造法华寺,专门安放佛骨舍利,更是劳民伤财,并非善举,也不一定是传灯大师心中所愿。”
他忽地觉得李璧月一番好意,自己却反驳于她,大失礼数。而且奉迎佛骨舍利诸事,也并不是李府主做下的决定,他神色有了几分局促:“我不是说府主不对,府主的心意是好的,我是说……是说……”
他结巴了几句,有些不知所措。
李璧月失笑:“是我失言。明光禅师不必放在心上。”
她又与明光交谈几句,便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
此时已是深夜,晚间驿丞送来的饭食已经凉了。李璧月也浑不在意,果腹之后便躺下休息。
也许是白日被人搅动过往思绪,她竟再次重复那已梦过多次的梦境。
那是十五前的灵州城,她还只有六岁。
五月的花园里开着无数的绣球花,蓝色的蝴蝶栖息在轻盈的花瓣上,透明的翅膀轻轻扇动着。
小女孩猫着身子,蹑手蹑脚靠近,双手迅捷一握,那蓝色蝴蝶就包裹在掌心。李璧月揪着蝴蝶翅膀,看着它在自己手中挣扎,扑下蓝色晶莹的粉末。
“你放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