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里的水冰冷刺骨,多泡了几次,双手逐渐热乎起来,再后来,就慢慢地长了一手的冻疮。
冻疮裂开时,痛倒是无所谓,忍忍也就过去了,痒起来就特别难受,抓轻了不止痒,抓重了,就是自己抓裂已经好全的伤疤,使其血肉模糊。
这种是病又不是病,毕竟日头暖了,就会慢慢好全的。
可是一到冬日,就会卷土重来,像是宿命,摆脱不了。
其实,最让人难受的,是这些闲言碎语。
她不怕那些天天打趣她的婶子,笑也罢,讽也罢,不过一阵云烟,从她耳畔过了也就过了。
她怕的是那位为她说好话,为她打抱不平的大娘,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的人。
曾经这是她黑暗里救赎的光,她受了委屈朝婶子哭诉,大娘给她吃,给她喝,给她温暖,给她关怀,为她和五叔对抗,叉着腰骂他是个畜生…
然后呢,然后她回了穆家,换来的是更惨烈的打骂和责罚…
所以,有一日,大娘护着她的时候,她骂道。
“我才不要你烂好心!”
后来,再也没有人为她出头。
她是个白眼狼,是个最没有良心的人。
南茴垂眸,眼眶里蓄满的泪快要收不住了。
好在,衣裳快洗完了。
她端起木盆,起身,没有与任何人打招呼,循着来时的泥巴小路,慢腾腾地走了回去。
“南茴…”
笔直的树干后,有人在唤她。
她停了下来,轻轻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