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现后,并未看旁人一眼,那双眸子,径直落在病床上的斐霁寒身上。

虚影对着斐霁寒,微微躬身颔首,动作一丝不茍,带着恭敬。

“臣,秦广王蒋子文,恭迎帝君归位!”

蒋子文的声音继续回荡,带着恳切与沉重。

“地府动荡,秩序崩坏,百鬼夜行,孽镜蒙尘。”

“十殿惶恐,亿万阴灵无主!望帝君以阴阳大局为重,早日回返酆都,主持大局,定鼎乾坤!”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沉痛,那叫一个责任重大。

谢砚白听得心肝儿直颤,地府百废待兴?

听起来就是个超级无敌大烂摊子。

冰块脸要是回去当这个劳什子帝君,那他谢砚白的巨额债务找谁要去?人死债消?

呸!阴天子死了债也消不了!

他这边脑子里警铃大作,那边秦广王蒋子文的目光,终于第一次,从斐霁寒身上移开,落在了旁边被斐霁寒紧紧扣着手腕的谢砚白身上。

那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或者……一个碍事的麻烦?

审视之中,又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难以理解的复杂,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又像是某种……深深的忌惮?

谢砚白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梗着脖子回瞪过去。

看什么看?没见过债主吗?

蒋子文的目光在谢砚白身上停留了不过一瞬,那丝复杂情绪便被完美地收敛,重新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威严。

他再次看向斐霁寒,等待着帝君的回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斐霁寒身上。

他依旧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周身的阴天子气势并未因蒋子文的出现而收敛,反而隐隐有躁动之势。

那双神性与人xg交织的眼睛,在听到回返酆都四个字时,瞳孔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神性的漠然和……厌烦?